酉天山的厮杀余波未散,数千里外的常家府邸,却正有一场闲谈悄然展开。
常林外立在朱漆廊下,望着院中簌簌飘落的秋叶,捻着胡须沉吟半晌,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族老:“话说,今日酉天山传回来的消息里,那个叫常青凡的修士,性常,会不会是我常家流落在外的子弟?”
族老闻言,捋着花白的长须思索片刻,缓缓摇头:“族谱上并无这号人物,咱们常家子弟外出历练,都会佩戴族徽,那常青凡身边跟着的柳江青,路子也绝非咱们常家的人脉。”
常林外轻轻“哦”了一声,眼底的好奇却未散去:“能以气道、音道双术,在沈、雪两家的夹击下护住自身,还能暗助那柳江青一二,这常青凡的本事,倒是不输咱们族里的年轻一辈。”
他哪里知道,此刻远在酉天山的常青凡,正收了灵力,安静立在苏北泳身侧。她本就是女子,一身素色长衫衬得身姿挺拔,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露出的侧脸线条柔和,若非周身气度沉稳,任谁看了,都只会当她是个温文尔雅的世家公子。
苏北泳瞥了她一眼,低声道:“陆微林那老狐狸,怕是还在琢磨咱俩的来路。”
常青凡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了敲腰间的玉佩,声音温润依旧:“无妨,真传现世在即,他暂时不会再生事端。”
而此刻的常家府邸,常林外还在惋惜:“可惜了,若真是咱们常家的人,带回族里好好培养,定是栋梁之材。”
族老轻笑一声:“天下同姓者何其多,林外,你也别太执念了。”
酉天山下的冰碴渐渐消融,空气中的杀伐之气淡了大半。黑叶灵收了长剑,对着苏北泳与常青凡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他掌心托着两只玉瓶,瓶身莹润,隐隐可见里面装着的疗伤丹药:“二位,此番多亏你们出手,才能逼退沈、雪两家。这是我黑家的小小心意,不足挂齿。”
苏北泳挑眉,没急着接玉瓶,常青凡则是微微颔首,静待他下文。
黑叶灵见状,又笑了笑,继续道:“不瞒二位,三日后,便是西域修士齐聚的百列大会,届时群英荟萃,不仅能切磋术法,更有机会结交各路同道。我斗胆相邀,不知二位可否赏脸参加?”
这话一出,陆微林的目光也扫了过来,显然对这百列大会也颇感兴趣。
苏北泳把玩着袖口的冰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侧头看向身旁的常青凡。常青凡会意,轻轻点头,随即转向黑叶灵,声音温润:“百列大会盛名在外,能得黑盟主相邀,是我二人的荣幸。”
黑叶灵闻言大喜,连忙将玉瓶递上:“如此甚好!大会举办地就在西城外的落星峡,届时我会派人在此接应二位。”
苏北泳抬手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那便静候佳音了。”
常家府邸的议事堂内,烛火摇曳,一封染着风尘的密报被急速呈上。常林外展开密纸,目光扫过其上的字迹,眉头陡然拧紧。
“酉天山一战,那常青凡与柳江青(苏北泳)已应黑叶灵之邀,三日后将赴落星峡参加百列大会。”族老在一旁沉声念出密报核心,“密探还说,那柳江青冰、水两道融合之术出神入化,常青凡的气道与音道更是配合默契,二人在酉天山逼退沈、雪两家,连陆微林都对其忌惮三分。”
常林外指尖敲击着案几,眸中精光闪烁:“姓常,又身怀绝技,纵然族谱无载,也需查个明白。百列大会群英汇聚,正是探清二人底细的好时机。”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堂下待命的族中子弟:“常岳,你即刻带两名精锐前往落星峡。切记,不可贸然动手,先查清他们的来历、师门,若有拉拢的可能便顺势结交,若心怀异心,也需探得他们的真实实力。”
被点到名的常岳身形挺拔,身着常家制式劲装,拱手领命:“是!孩儿定不辱使命。”他周身力道灵力隐现,显然是族中重点培养的后辈。
族老补充道:“那柳江青年仅十八,已是六转初期,此等天赋绝非寻常。你需多加留意,若他们与沈、雪、陆三家起冲突,可伺机相助,卖个人情。”
常林外颔首赞同:“此事关乎我常家在西域的立足,务必谨慎。出发吧。”
常岳应声退下,议事堂内的烛火映着常林外的身影,他望着窗外夜色,低声自语:“常青凡……但愿你与我常家,真有几分渊源。”
而此刻的酉天山下,苏北泳与常青凡正收拾行装,准备前往落星峡。常青凡将木簪重新插好,轻声道:“百列大会人多眼杂,怕是少不了明争暗斗。”
苏北泳把玩着黑叶灵所赠的玉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看看这西域的修士,究竟有多少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