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夜,赵昺都在和几人聊军中趣事。
这时前哨来报。
“稟官家,將军,湄洲岛已在视野內。”
赵昺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临近停靠,注意礁石。”
前哨领命去传令了,可没过多久就又回来了,令兵再次稟报。
“稟官家,湄洲岛方向发现有人正在架小舟意图向我军舰来。”
这次苏刘义开口了。
“掛了灯笼吗?”
“回將军,两盏灯笼,能看到船上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摇櫓的。”
苏刘义摆摆手,领兵退下,他对赵昺说道。
“官家,此人並无恶意,想是来覲见的。”
一条小舟,掛著灯笼,明显就是告诉別人没有威胁。
赵昺听到苏刘义所说也明白了大概的意思,看来是自己的討贼檄文起了作用。
於是赵昺开口道。
“接上来吧,看看是谁。”
不多时,一个瘦弱的二十多岁儒生打扮的俊秀青年,带著一位三十多岁模样一身皮甲的將军上了战船。
一进战船两个人的眼睛就停不下来了,四周打量,仿佛忘了来干什么了。
苏刘义在一旁咳了一声,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二人急忙快步上前,跪倒在地,俯首奏稟。
“臣真州司户参军赵孟頫(fu),参见官家。”
“草民杜万一参见官家。”
二人一前一后介绍完了,赵昺却纳闷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真州司户参军,还姓赵,另一个將军模样,配一口美髯。
怎么看这俩人在一起也不搭,不过人家跪著呢,赵昺只好等下再想,开口道。
“平身吧,你二人如何知道朕在这,找朕又有何事?”
赵孟頫听到官家的声音强忍著激动,身体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他是赵氏宗亲,只不过是太宗一脉的,还是远亲,但是却有淳淳爱国之心。
听闻官家的討贼檄文,特意赶来覲见,路上遇到杜万一这才一起南下。
他知道官家在等著他回话,开口说道。
“臣闻官家征討蒲贼,特来献计,臣请隨官家先去祭拜圣妃。
即到仙山,余事勿谈,先行祭拜才是正事。”
赵昺看著赵孟頫的样子,隱隱看出了他应该是有话要和自己单独说。
这文天祥不在自己身边,赵孟頫的身份他还拿不准,苏刘义就是个武將,这些事情他更不清楚了。
不过他只身前来和刚才叩拜的样子,应该不像是有其他企图。
赵昺还是决定稳一手,於是开口道。
“杜滸,让光復舰来接驾,你和吕武隨朕祭拜。”
杜滸领命去安排了,赵昺又看了看一边的美髯公杜万一,如果不穿这身皮甲还真是道骨仙风。
他自称草民,又是一身皮甲,怕是草莽之流,赵昺从来不小瞧江湖中人,甚至说在前世的小说影响下还有些嚮往。
但是赵昺明白,这些真实的草莽和武侠小说可不一样,个个都是掛著人命呢。 顿时,赵昺就明白了,看来这赵孟頫防的就是他。
自己身边的人赵孟頫不认识,这二人一起来,画风如此不协调,必有原由。
看来这赵孟頫八成真是来献计的。
不多时杜滸回来了,赵昺就带著赵孟頫和吕武上了光復舰。
六米多宽的甲板虽说比三帆大船窄了很多,但是头顶的铁甲依然很高,显得很宽敞。
光復舰带著十几条飞虎战舰向湄洲岛驶去,赵昺缓缓开口道。
“赵卿直说吧,这都是朕可以信任之人。”
赵孟頫看了看杜滸和吕武开口说道。
“官家恕罪,非是臣不肯直言,实在是事情机密,臣小心了些。”
赵昺听到赵孟頫的话,知道他还没有放下戒心,开口给他介绍两人。
“这二位,一个是朕的詔討副使,一个是朕的禁军统领,都是文丞相心腹,你可放心?”
赵孟頫这才明白了二人的身份,听到文丞相,戒心就放了下来。
向二人拱拱手,算是赔了罪,才缓缓开口说道。
“官家,臣虽是文人,可臣有拳拳报国之心,从真州一路南下確实艰难。
好在路上遇见了都昌白莲教主杜万一,臣私自许诺其重利,这才得以安然到达湄洲岛。请官家降罪!”
说著跪倒叩首,迟迟不肯起来。
赵昺明白了意思,他一个文弱书生,行路艰难。
然后遇到了武林强者亮出了宗亲身份,许以重利,人家才一路保护。
如果赵孟頫瞒著赵昺,被他知道了可能会生气,说不来还会砍了赵孟頫。
可现在人家实话实说了,赵昺也没有责怪的道理,赵昺伸手扶起了他开口说道。
“赵卿不必如此,你怎么知道朕会先到湄洲岛?”
其实湄洲岛的事情並不难猜,赵昺已经听苏刘义分析过了。
只不过想他想看看赵孟頫是如何回答的。
赵孟頫听官家相问,正襟开口道。
“臣並不知道官家有两艘铁甲船,只以为是重兵围泉州。
泉州战事歷来躲不开湄洲岛,不过看官家的意思应该是来湄洲岛取圣妃旨意的。
官家有铁甲船,自然不需要湄洲岛扎营,如不是为了圣妃旨意,这湄洲岛怕是不会来了。”
赵昺顿时明白了赵孟頫的想法,想来如果自己真的没有来湄洲岛。
他恐怕会急转陆路奔向泉州,只不过赵孟頫赌对了。
赵昺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口道。
“你说的对,那再说说你听闻朕打泉州之后,你准备怎么做?”
赵昺看的出来,这个赵孟頫能带著杜万一来,应该是心中已有成算。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赵孟頫遇到杜万一之后,就开始和杜万一许诺商量泉州事。
杜万一也確实有所求,所以在赵孟頫循循诱导下,才被他忽悠到了湄洲岛。
赵孟頫看官家满意,也放心了些,开口说道。
“官家,臣许诺白莲教杜万一,朝廷承认其教义合法性。
还承诺在官家面前为他说话,让他可以以大宋的名义传教。”
赵昺听到赵孟頫的话,微微皱了皱眉。
这承诺有些大了,你一个宗亲,还是一百多年前就出了五服的。
你赵孟頫凭什么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