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妈的!”
大天二一拳砸在桌子上,酒杯震得乱响,
“慈云山那帮杂碎!他们敢动阿细?!
南哥,点齐人马,现在就杀过去!平了陆晨那王八蛋的场子!”
“对!南哥!不能就这么算了!”包皮也红著眼睛吼道。
陈浩南没有立刻回应,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杀意。
他不是怕,他是要確保这一次,要让对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杀过去?然后呢?”陈浩南的声音阴沉,
“打进慈云山,跟他们在街头火併?让o记把我们一锅端?”
山鸡相对冷静一些,咬著牙道:
“南哥,那怎么办?这口气绝不能咽下去!
不然以后我们洪兴在铜锣湾还怎么立足?谁都能来踩一脚!”
“咽下去?”陈浩南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陈浩南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学会怎么咽这种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铜锣湾繁华的街景,那是他的地盘。
“他们不是要面子吗?不是觉得我们洪兴动不了他们的生意吗?”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
“好,我就让他们看看,动了我的女人,他们的『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山鸡,”
陈浩南下令,
“把我们能联繫到的所有报社、杂誌的记者,特別是那些喜欢挖豪门和黑料的小报,放消息出去。
就说『曙光资本』背景复杂,与慈云山黑势力陆晨关係密切,其资金来源可疑,可能涉及洗黑钱。
不用证据,把水搅浑就行。”
“明白!”山鸡立刻点头,这是舆论战。
“大天二,”陈浩南继续道,
“带上信得过的兄弟,换上便装。
从明天开始,给我盯死陆晨名下所有刚刚整合起来的物流点和运输线。
看到他们的车,就给我找麻烦,查证件,查货单,只要手续有一点点不合规,就打电话报警,或者通知运输署去查!
让他们一辆车都別想顺顺利利开出去!”
“放心,南哥!保证让他们鸡犬不寧!”大天二摩拳擦掌。
“包皮,”陈浩南看向他,
“你去查查,陆晨或者那个关祖,最近有没有想插手的正当生意,酒吧、夜总会、或者他们想投標的工程。
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搅黄它!
他们想洗乾净上岸?我偏要把他们按回泥潭里!”
“知道了,南哥!”
陈浩南走回卡座,拿起一瓶没开盖的啤酒,用开瓶器猛地撬开,泡沫涌了出来。
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稍稍压下了喉咙里的灼痛。
“另外,”他放下酒瓶,眼神扫过眾人,
“放出风去,我陈浩南悬红五十万,要火爆一只手!一百万,买他一条腿!我要让他以后只能用爬的!” 兄弟们精神一振,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南哥,有仇必报,而且报得轰轰烈烈。
“还有,”陈浩南补充道,语气带著一丝残忍的玩味,
“找几个生面孔,手脚乾净点的,去把『曙光资本』楼下,关祖常坐的那几辆车的车胎,全都给我扎了。
把他公司大堂的玻璃门,也给我砸了。
不用伤人,就噁心他,告诉他,我陈浩南的报復,开始了。”
他要的不是一击必杀,而是持续不断的骚扰和打击,从生意到面子,从手下到核心,他要让关祖和陆晨那帮人疲於奔命,要让他们在香港寸步难行!
“记住,动作要快,要狠!但也要乾净,別留下把柄给o记。”
陈浩南最后叮嘱道,“我要让他们知道,激怒我陈浩南的代价,他们付不起!”
“是,南哥!”眾人齐声应道,都充满了同仇敌愾的怒火。
夜色酒吧外,铜锣湾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一股针对慈云山新势力的暗流,已经隨著陈浩南的命令,开始汹涌地流动起来。
陈浩南站在窗前,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阿细的痛,他要让那些人,百倍偿还。
与此同时。
曙光资本的前台。
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线条简洁的接待台,以及那位带著职业微笑的前台小姐。
但今天,前台这里的氛围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关祖和周苏刚从外面回来,他脸上还带著一丝处理完“琐事”后的漠然,周苏和火爆则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低声匯报著接下来的行程。
三人刚踏入大堂,脚步都不由得顿了一下。
前台那里,站著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女人。
一个是阿芬。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淡蓝色连衣裙,与她略带憔悴却清秀的面容奇异地契合。
她手里捧著一大束新鲜的白色百合,还有她那略带侷促、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神色。
她正微微低著头,听著前台小姐说话。
而在她旁边,倚著前台的,是安雅。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红色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妆容精致,眼神带著一种审视和玩味,正打量著阿芬和她手中的。
“关先生,周小姐,火先生。”
前台小姐看到他们,立刻站起身问候。
这一声,让在场的三个女人都看了过来。
阿芬看到关祖,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带著感激、依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但这光亮在对上关祖平静无波的眼神时,又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习惯性的卑微和一丝慌乱。
她下意识地把束往身前收了收,想將它藏起来。
周苏的目光在阿芬脸上和那束百合上快速扫过,最后落在关祖的侧脸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阿芬看关祖时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那眼神和她自己有时在镜子里看到的,何其相似。
一股苦涩的情绪在她心底蔓延开,但她脸上依旧维持著得体而疏离的微笑,只是挽著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安雅则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红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率先开口,声音带著慵懒的磁性:
“哟,关生,周小姐,回来得正好。看看,有人给你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