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刺眼的光柱,落在关祖脸上。
他皱了皱眉,头痛欲裂地醒来,意识尚未完全回笼。
陌生的天板,狭窄的空间,空气中瀰漫著昨夜酒精、廉价香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快的甜腻气味混合的味道。
记忆碎片猛地涌回——酒吧的喧囂,靚坤的嘴脸,那个叫阿芬的女人苍白的脸,还有之后混乱而失控的纠缠。
关祖猛地坐起身,薄毯滑落,露出精赤的上身。
床边散落著他的衣物和阿芬那件促销制服。
另一侧,阿芬蜷缩著,还在沉睡,长发遮住了脸颊,露出的一小片肩颈皮肤上留有几道红痕。
关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心底涌起一阵烦躁和懊悔。
酒精误事,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麻烦。
他迅速起身,沉默地穿好衣服。
动作惊醒了阿芬,她睁开眼,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关祖。
眼神瞬间从迷茫变为惊慌和羞愧,她猛地拉高毯子遮住自己,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她声音乾涩,不知该说什么。
关祖没看她,从皮夹里抽出所有现金,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冷淡:
“昨晚的事,忘了它。
这举动像一记无声的耳光,让阿芬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哗啦声,以及一个男人不耐烦地嘟囔。
“妈的,这么慢阿芬!死哪去了?开门!”
阿芬脸色骤变,惊恐地看向门口,又看向关祖,慌乱地比著口型:
“是…是阿乐…我男朋友…”
关祖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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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从外面打开。
一个穿著邋遢t恤、头髮油腻、眼窝深陷的瘦高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正是阿芬的男朋友,阿乐。
他一进门,就看到站在床边的关祖,以及床上衣衫不整、面色惊慌的阿芬,还有床头柜上那叠显眼的钞票。
瞬间,阿乐的眼睛红了。
“操你妈的!你是谁?!”
阿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指著关祖破口大骂,
“你敢搞我马子?!阿芬你个臭婊子!敢背著我偷人?!”
他猛地衝上前,不是冲向关祖,而是一把抓住阿芬的头髮,粗暴地將她从床上拖了下来!
“啊!”阿芬痛呼一声,摔倒在地,薄毯滑落,露出大片肌肤,狼狈不堪。
“乐哥…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哭著试图解释。
“我想的那样?我都看见了!钱都摆在这了!你个贱货!是不是没钱给你老公开饭了就去卖啊?!”阿乐面目狰狞,抬脚就要去踹阿芬。
关祖眼神一寒,上前一步,轻易地抓住了阿乐踹出的脚踝,用力一推!
阿乐踉蹌著倒退好几步,撞在墙上才稳住,又惊又怒地瞪著关祖: “你他妈还敢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关祖没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扔给地上瑟瑟发抖的阿芬,示意她遮住身体。
“我不管你是谁。”关祖的声音如冰冷,“现在,滚出去。”
“滚?这是老子的地方!你上了我的女人,还让我滚?!”阿乐喘著粗气,眼睛死死盯著床头柜那叠钱,贪婪和愤怒交织,
“赔钱!妈的!不给钱今天你別想走出这个门!”
关祖看著他那副色厉內荏、被毒品掏空了身体的模样,眼中只剩下鄙夷。
就在这时,阿乐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他猛地用手背擦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眼神开始涣散,刚才的凶狠迅速被一种焦灼的、病態的渴求所取代。
毒癮发作了。
“钱…对…钱…”
他喃喃自语,不再看关祖,也不再管地上的阿芬,像条嗅到气味的饿狗,猛地扑向床头柜,一把抓过那叠钞票,死死攥在手里。
“哈哈…有钱了…有了…”
他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但身体却抖得更厉害。
突然,他又转向关祖,眼神变得哀求而疯狂,与刚才判若两人:
“兄弟…大哥!是我不好…我不该吼你…阿芬你隨便玩…玩多久都行!”
他跪爬著靠近关祖,举起手里的钱,又像是捨不得,死死捏著:
“这些…这些不够…再给点!再给点吧大哥!求你了!我…我快不行了…我得去拿货…求求你!就当…就当赔给我的!你玩了我女人,得加钱!”
这番无耻至极的话,让地上的阿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羞辱和痛苦而颤抖。
关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毒品可以出卖一切、毫无尊严的男人,心底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他想起空气中那丝甜腻味,明白了来源。
他一把夺过阿乐紧攥著的钞票。
阿乐像被抢走了命根子,发出悽厉的嚎叫:
“我的钱!还给我!”
关祖冷漠地看著他,將钞票一下下拍在他扭曲的脸上。
“想要钱?”关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可以。”
他猛地抬脚,將匍匐在地的阿乐踹翻,皮鞋底踩在他的胸口,微微用力。
“告诉我,谁给你供的货?尖沙咀,现在谁在散这些脏东西?”
阿乐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樑的癩皮狗,在被关祖用钞票和武力双重羞辱,並逼问出几个散货的小嘍囉名字后。
连滚爬爬地攥著那叠沾满污秽的钞票,迫不及待地衝出门去找他的“救命粮”。
破旧的出租屋里,只剩下满地狼藉。
关祖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眉宇间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去。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墙角、用他的外套紧紧裹住自己、眼神空洞仿佛失去灵魂的阿芬。
心底那点因麻烦而起的烦躁,莫名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本该立刻离开这个混乱骯脏的地方,回到他那个充斥著金钱与算计的世界。
但脚步却有些迟疑。
地上的女人,像一件被隨手丟弃又踩踏过的破碎玩偶。
而他的出现和“慷慨”,某种程度上加剧了这种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