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读书人,记忆力就是好。
和贾琏刚刚在门外听的几乎丝毫不差。
贾琏让贾瑞按了手印画押。
“还不滚!等我送你?”说罢,贾琏抓住贾瑞的下巴又是左右一拧,就给贾瑞接上了。
贾瑞一愣,只感觉这句话尤如天籁,恨不得立即拔腿就跑。
只不过刚起身两步,腿一软,又栽倒在了地上。
正想爬起来再跑,身后响起贾琏冰冷的声音:“贾瑞,这事如果传出去,你的这张供词就会出现在顺天府!”
“悖逆人伦在《大景律》是什么下场,你这个读书人应该比我清楚!”
贾瑞差点又吓得瘫坐在地上。
“清楚!清楚!我一个字也不敢跟人说!不说不说!”
平儿一手扶着凤姐儿,一手捂着胸口,看着坐在八仙椅上的二爷,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不知道贾瑞一走,二爷会如何处置二奶奶。
贾瑞连滚带爬到了门口,却被高武挡着,高武看向坐在正堂的贾琏。
贾琏微微颔首,高武这才让路。
一直出了荣国府,浑身疼痛的贾瑞才松了口气。
只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平儿,去把所有人都叫进来!”贾琏朝平儿笑了笑。
平儿不敢罗嗦,应了声是,连忙把凤姐儿扶到正堂的红木椅上坐下。
这才跨出正堂,把众人都叫了进来。
一众缩在各房的下人们都低着头进了正堂,并排站在贾琏面前,不敢四处乱看,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兴儿和隆儿此时才想通,这他妈哪是功劳,这明明是祸!
几人生怕被贾琏杀人灭口。
平儿忐忑地站在贾琏身边,柔声道:“二爷,小红今日没当差。”
贾琏点点头,站起身走向站在面前的九个下人。
众人只见琏二爷走到自己等人的身后,心里一个个都慌得要死,又不敢回头看。
正心里没底,众人就象挨了一闷棍,眼前一黑就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
门口站着的高武突然间象是睡醒了似的,看着自己这位主子的身手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一直还以为自己这位主子不会功夫,可刚刚这几下,他根本没看清是怎么让这九个人一声不吭就倒下的。
平儿急忙掩住口,吓得不敢出声。
见二爷朝自己走了过来,忍不住就想后退,可身后退无可退。
“二爷”
贾琏轻轻一笑,堂内冷冽的气息顿时烟消云散。
“你去把林之孝找来!”
平儿松了一口气,不知道此时二爷找林之孝干嘛,可又不敢问,应了声是,就赶紧出了院子。
今天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她此时也不知道二爷如何处置二奶奶,可又不敢去惊动老太太和太太求援。
毕竟二爷手里攥着贾瑞那套供词。
这种事,对整个贾家和王家而言都是丑闻。
林之孝的心一直吊着,女儿看见了不该看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出了何事,但豪门大院里的丑事这几十年他还见的少吗!
直到平儿来找他,林之孝就愈发肯定是出了大事。
否则,哪需要平姨娘来找他,二奶奶院子没人了吗!
一路之上,林之孝也不敢多问,提心吊胆地跟着平儿到了二奶奶院子。
一进正堂,只见堂内捆着九个下人,嘴巴都堵住了,一看就是让人给打晕了。
林之孝赶紧跪下磕了一个头:“二爷。”
贾琏点点头:“这些奴才,平日造谣生事,手脚不干净,割了舌头全发卖了!”
“嘶”平儿暗吸口凉气,只感觉浑身冰凉。
林之孝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连忙应声:“是,二爷!”
“如果让我再见到他们,你就自求多福吧!对了,小红刚刚是不是回来了?”
“没!没!绝对没有,二爷!小红今日一直都在小的身边。”林之孝吓得汗毛根根直立。
贾琏点点头:“那你可得把事办利索了,否则”
“二爷放心,小的一定按二爷的吩咐,绝不敢造次。”
贾琏笑了笑:“全府上下,就你林之孝是明白人,去吧。”
林之孝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出了王熙凤院子,林之孝才发觉,后背早就湿了一片。
寒风阵阵,林之孝心中暗忖:“二爷肯定知道了小红回来过,刚刚是在点我!”
为了林红玉这个女儿,林之孝也不敢心软。
没了外人,堂内只剩贾琏和平儿两人。
贾琏笑了笑:“坐吧,平儿。”
平儿浑身全是冷汗,半个屁股坐在贾琏下首,眼里全是对贾琏的畏惧。
贾琏笑了笑,在这个古代,别人怕你,你才能更长命些。
“是不是觉得,二爷太狠了!”
平儿实在很难把刚刚冷面无情的二爷和现在笑的人畜无害的二爷对得上号。
平儿违心的摇了摇头:“我知道二爷是为了贾家和王家的脸面不得不做。”
贾琏点点头:“是啊,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都称心如意,就是皇上,也有遇到难处的时候。”
“我知道今日这事,是贾瑞动了歹心,但凤姐儿不来找我,说明我们夫妻之间早就没了信任。”
“为免日后闹的不可收拾,还是分开的好。”
平儿急忙道:“爷,你要和二奶奶和离?”
贾琏也不隐瞒:“没错,凤姐儿错生了个女儿身,她的性子,是不会允许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的。”
“这个叫小喜鹊的,你可知她是凤姐儿放在你身边监视你我的人?”
平儿愣住了:“爷你你怎么知道?”
贾琏没有答话,又道:“平儿,这些年旺儿替凤姐儿放印子钱,凤姐儿在外面打着贾家和王家的旗号包揽诉讼,这些你都一清二楚。”
平儿越听越心惊。
“这些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和蓉哥儿、蔷哥儿、还有这贾瑞纠缠不清,即便她是清白的,也不适合当我贾琏的正房太太。”
平儿心中暗忖:“那日自己还提醒了二奶奶,可二奶奶还是不注意这些!今日果然被二爷抓了一个现行。”
“二爷日后是要袭爵的,公侯夫人就该有大太太和二太太那样的端庄自守。哪能和族中年龄相仿的子侄还有贾瑞这样的畜生象今日这样,不分场合。”
“人言可畏,要是院子里这些下人传出去只言片语,那二爷的脸和贾府的脸都丢尽了。”
平儿兰心蕙质,突然意识过来:“二爷!你难道是要拿二奶奶放印子钱和包揽诉讼的事和太太还有老太太摊牌,逼二奶奶主动和离,保留王家的颜面。”
贾琏点点头笑道:“不然呢,难道你以为我会拿着贾瑞这张证词把这桩丑事闹到人尽皆知?”
平儿此时心中只感觉二爷的心思太深了,她还以为二爷会借着贾瑞的事借题发挥,没想到
“那二爷,贾瑞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贾琏笑了笑:“平儿,你是聪明人,不该问这么蠢的问题。”
平儿心中有数了,这贾瑞怕是活不了几日。
难怪二爷刚刚轻易就放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