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是在周瑞家的和李纨的搀扶下,面色慌张地到了荣庆堂。
此时,荣庆堂里两个玉加三个春全到齐了。
两个玉依偎在贾母左右两侧,贾母靠在软榻上,身边站着鸳鸯。
三春站在贾母下首,身后跟着三人的丫鬟。
没过片刻,薛姨妈带着宝钗也到了。
正巧和王夫人在贾母院门口相遇。
两人分别被贾母的丫鬟鹦鹉和翡翠叫到了荣庆堂,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乱兵杀进来了!”
“乱兵杀进来了!”
琥珀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声突然传遍了整个荣庆堂。
她刚刚亲眼目睹了一个乱兵一刀砍死了兴儿,恐怕很快就会杀到荣庆堂。
当即吓的两腿发软,又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来通知贾母。
薛姨妈一听吓了一跳,宝钗也是脸色一变。
王夫人和李纨更是面色惨白。
还好宝玉在老太太院里!
“糟了,蟠儿还在梨香院!”薛姨妈惊呼一声,正要调头回去找儿子。
平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荣庆堂门口。
“姨太太,不碍事的,薛大爷没事,你放心吧。”平儿温柔的声音,很有效果。
至少宝钗就看出了些许端倪,只是薛姨妈此时乱了心神,急忙推开平儿就要返回。
“怎么会没事!乱兵都杀进来了!”
“妹妹!”王夫人急呼了一声。
“姨太太!”王熙凤的声音,从院内传了出来。
薛姨妈停住脚步,就见王熙凤面带笑容快步走来。
“姑妈,放心吧,我跟您担保蟠兄弟没事,你就安心地先跟我去见老祖宗。”王熙凤不由分说的拉着薛姨妈和王夫人进了内院。
此时,贾母院内正堂,荣国的主子除了贾琏,全部到齐。
一个个都面面相觑,贾母坐在软榻上,只是皱着眉头,却不见慌乱之色。
琥珀刚刚明明喊着乱兵杀进来了,进来还和众人禀明乱兵还杀了贾琏的小厮兴儿。
“娘,这到底怎么回事?”贾赦忍不住终于开了口,他和邢夫人前脚刚到荣庆堂,荣国府就乱作一团,到处都是喊杀声。
不是老娘在这,他早脚底抹油溜了。
众人都是心慌慌,只有贾母和王熙凤、平儿三人异常镇静。
“是啊,老太太,这到底怎么回事?”薛姨妈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宝钗拉了拉母亲,微微摇头。
薛姨妈哪管得了那么多,这么多人,唯独她的好大儿还在梨香院呢。
“唉”贾母叹了口气:“凤丫头,你来说吧。”
“是,老祖宗。”王熙凤笑道。
“老爷和三位太太不用惊慌,府里没有乱,乱兵也没有攻进来,二爷刚刚还斩杀了一个乱军头目!”
“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包括贾母都是大吃一惊。
王熙凤面带得色,笑道:“千真万确,这是下人们亲眼所见。”
“琏儿真的杀了一个乱军头目?”贾赦有些不信,他那个儿子,和他一样喜欢在女人身上拼杀。
“这还能有假,多少人都瞧见了。”
贾母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这么说,琏儿是立了功了?”
“当然了,老祖宗!”王熙凤喜不自胜,愈发觉得他这个男人突然就变得有男人味了。
王熙凤继续朝众人解释道:“今天这一出,不过是二爷点的一出戏,前院的喊杀声都是咱们府里的下人们喊出来的。”
贾母接过话头叹道:“那日琏儿打了赖大,来和我请罪。”
“说危难时刻见真情,浪沙淘尽始见金。他想看看遇到大难,府里这些奴才有几个能忠心护主!又有几个会弃主而逃!”
“所以就有了今天这场戏,当时我还觉得不妥,如今看来,琏儿是对的,到现在也没见一个奴才想起我这把老骨头的死活!”
浪沙淘尽始见金,这句话听在众人耳里,都觉得新鲜。
离贾母最近的林黛玉心想:“这是琏儿哥能说的话吗?”
随即又看了一眼宝玉:“可惜了这句话,竟然是从琏二哥嘴里说出来的。”
薛姨妈身旁的宝钗心中暗道:“此乃至理名言!没想到琏二哥竟然能讲出这句话,看来也并非全然不晓事。”
反应最大的却是王熙凤,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当日贾琏和贾母的谈话内容。
荣庆堂内众人,此刻心中都在议论贾琏。
贾琏这个当事人眼下却在后门等待这些自投罗网的贾府蛀虫。
赖大、吴新登、单大良三家刚到后门,就傻眼了。
只见琏二爷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悠闲的翘了个二郎腿,身边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健仆。
周围还跪着乌压压一群志同道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的同道中人。
“三位总管,这是要去哪啊?看来赖总管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把我的话当放屁了。”
“二爷我求二爷开恩,念在我老母伺候老太太几十年的份上,求二爷开恩!求二爷开恩!”
赖大此时哪还看不明白,这他妈明显就是贾琏设的套。
他现在就怕贾琏又赏他个杖杖红!
三家十几口人噗通噗通全部跪下。
“二二爷!”赖大一脸苦相,见贾琏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二爷!乱兵杀进来了!我们是打算出去搬救兵!”吴新登急中生智找了一个理由想糊弄过去再说。
“对对对!二爷,我们是打算去搬救兵!”单大良也急忙解释道。
贾琏轻笑一声,指了指跪在一旁的众人:“他们的理由,和你们的一模一样!”
贾琏话还没说完,林之孝一家四口也到了。
“二爷?你没死?”看到这情形,小红先是吃了一惊。
“闭嘴!快跪下!”林之孝连忙呵斥了一声女儿,不过心里却对女儿这句话相当满意。
起码这句话可以撇清他们家的嫌疑,他们也是上了二爷的当!
贾琏没理会林红玉,只是和身旁的几个健仆使了一个眼色。
众人纷纷上前,从跪着的十几号人身上还有随身的包裹里搜出了厚厚一沓银票和不少金银财货。
“二爷饶命!”
“二爷饶命!”
赖、林、吴、单四人吓的面如死灰。
如果真是搬救兵,那也不该带着身家性命,这下啥话也不用说了。
四个健仆恭躬敬敬把银票送到了贾琏手上,一个个忍不住暗吞口水。
心中纷纷暗骂这四家不是玩意,这也太他妈能贪了,光是这厚厚一叠银票,恐怕就差不多有八九万两!
“都带下去,关起来严加看守!赖、林、吴、单四家分开关,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和他们接触!”
“要是有一言半语传了出来,小心你们四个的狗命!”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四个健仆纷纷跪下磕头,这位二爷刚刚杀了那个曲阳侯,身上自有一股冷冽气息。
贾琏随手撒了一把碎银子给四人,每个都有二两大小。
四个健仆纷纷大喜。
“谢二爷!”
“谢二爷!”
贾琏轻哼一声,随即又吩咐昭儿去把贾珍请来。
今天抓了这些狗奴才,特别是赖家,非得要连根拔起。
否则赖家那个赖尚荣已经有了官身,贾琏可不想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而且看眼下这个情况,赖大光是藏在贾府里的银子就有将近三万两之巨。
那府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