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伦,你真的不怕死吗?”
返程的路上,布伦达凑过来问道。
“怕啊,没有人不怕死。”
“那刚才你为什么不躲?”
“我觉得我应该能活。”
维伦坦然说道,又拍了拍身前艾莉的肩膀,“况且不是有艾莉在吗?即使我死了,她也能把我復活,我依旧是你们伟大的队长。”
“如果是復活的你,说话不会这么利索的。”
艾莉大方的笑著说道,即使这声音小到其实只有维伦能听见。
“如果你以后再像这样莽撞,我发誓我会在解决掉敌人后再解决掉你。”
弥拉娜也凑到另一侧,对著维伦抱怨道。
“至少你会先解决敌人,而不是我,对吗?”
维伦半开玩笑地回应,“等到场面只剩下我们的时候,我想我们还可以好好聊聊。”
“担,心。”
小绿帽也补了一句。
“与其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会不会散架吧。”
维伦伸手捏了捏小绿帽的肱骨,也就是胳膊。
“不过我很好奇,弥拉娜,你为什么会对那个村民动手?”
维伦看向弥拉娜,“他的表现很正常,无法用善恶定论,你的行为不会违反誓言吗?”
“我说过,为了正义的事业,適当的牺牲是可以被允许的。
弥拉娜正色说道,“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正义,所以保护你要比一个普通人的命更重要。”
“况且我並没有杀死他。”
说到这,弥拉娜探了探身子,视线掠过维伦看向布伦达,“布伦达,你当时为什么会上来?”
“我”
布伦达闻言一时语塞,支吾半天才缓缓开口,“我怕他死,想上去救他来著。”
“毕竟为了反抗卡拉,能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
虽说村民在维伦的演说下与他达成了一致,但该有的程序也不能缺。
村民们依旧是被布条绑住手腕,又牵成一列跟在后面。
至於博尔,他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悵然若失。
因为维伦的一箭,他不得不被迫加入反抗队伍。
如果他独自逃脱,即使將实情告诉卡拉,卡拉也不会原谅他执行任务失败的过错。
何况多恩才刚辜负了卡拉,谁知道现在的卡拉一怒之下会对他做出什么惩罚。
如果他奋起反抗,多半是当场身死,和自己的同僚一样。
就算是对维伦虚与委蛇,等任务完成后將实情告诉卡拉,博尔也担心自己的嘴皮说不过维伦。
这小子实在是太会说了!
博尔自认,如果把他换作维伦,当同僚的那柄剑落下时,他必定会下意识地闪躲,甚至会惊呼出声。
可正是因为维伦没躲,让村民甚至让博尔自己,看到了维伦的决心以及底气。
博尔別无选择。
“博尔!你们的卡拉女士还真是小气啊!”
维伦御马上前,甩了甩手中的【人类定身术】捲轴,“我们小队明明有四个半人,卡拉竟然只给了你们两张捲轴。”
与此同时,艾莉正在抄录著另一张定身术捲轴。
她正在努力学习其中的魔法奥秘,爭取將这一强大的控制类法术归为己用。 “嗯。”
博尔点了点头,“卡拉女士认为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你的兽人朋友,所以这两张捲轴原本是为他准备的。”
“听到没布伦达?”
维伦扭头看向布伦达,“在我们小队中,卡拉最怕的竟然是你。”
“那我该做什么?”
布伦达摊了摊手,“去杀了卡拉?还是跟她睡一觉,看她能不能轻易拿下兽人?”
听到这话,除了维伦,小队其他人身形都不由一怔,旋即异口同声开口:
“布伦达,你跟维伦学坏了。”
——
轻鬆的氛围並不能维持太久。
毕竟照博尔所说,等到维伦带领村民回到公羊镇,时间应该正是傍晚,而那时迎接维伦小队的不止有卡拉,还会有一堆令人厌恶的婴鬼。
除了侍卫以外,他们所有人都將被送入府邸的地牢,等待明天卡拉召集晨会,重新招募一群忠心的佣兵,把村民甚至是维伦等人送去旧日沦陷地。
现在倒好,连身为侍卫的博尔也很有可能被一起送入地牢。
维伦曾问过,为什么强大的卡拉不能亲自完成这些任务,就算她不能离开公羊镇,至少也能亲自去抓村民。
她明明可以挑选一个合適的夜晚,凭藉著强大的魅惑能力来让村民心甘情愿地跟她走。
可博尔却说,卡拉很少会离开府邸,除去开晨会的时候,她甚至不会离开臥室。
里面还常常传出一些难以言喻的声音。
好吧,或许卡拉自己也沉迷於情慾,只是能够隨意控制罢了。
“我们能有机会在地牢里逃掉吗?”
维伦看向博尔问道。
“事实上,地牢的锁並不难撬开。”
博尔扯了一下韁绳,“但问题是,当你撬开锁链,你將遇到的是至少十只疯狂的婴鬼,你要確保它们不会把你吃掉。”
“就算你能摆脱他们,我想卡拉女士也会在府邸的门口等你。”
“我们回去后大概是傍晚,等你从地牢里逃出来,面对的不仅是卡拉女士,还有小镇里的所有居民。”
博尔朝著维伦回以一抹无奈的笑意,“到时候,如果卡拉女士一声令下,我想我也会背刺你。”
诚然,作为贴身侍卫的博尔,他也逃离不了小镇的诅咒。
“那还真是让人绝望。”
维伦抬头望向裹挟两侧的山脉,目光所及除了顶部茂密的绿树就只有陡峭的岩壁,没有任何供人行走的道路。
除了凭空飞上去,维伦想不到任何可以跨越它的办法。
这种路,或许只有常年生活在悬崖边的羊才能行走。
瑞吉坎处於山坳之中,再往前走同样是山脉,而唯一能够通过公羊镇的方法,就只有穿过卡拉府邸的一条路。
现在维伦倒是可以摆脱侍卫逃脱,但想要逃,首先要面对卡拉。
死局。
思绪间,他从背后取下鲁特琴,以舒缓的曲调起势:
——蜜酿漩涡深陷,醉眼惺忪凋零
——朝生暮逝蜉蝣宴,啃完桃核嚼空心
——且听!
——真爱是山谷古老的铜风铃
——等喧闹都散尽,才听见回音
维伦琴声悠扬,迴荡在整个山谷之中。
所有人身上都縈绕起了激励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