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柜，这丹药里的问题，不在於它少了什么。
林易的声音很平静。
“而在於，它多了什么。”
他看著周掌柜那张写满惊慌与绝望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回春堂的丹药里，添加了一种名为『刺血藤』的粉末。”
“刺血藤？”
周掌柜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他听过，是一种低阶毒草，通常用来配置一些见不得光的药散。
“此物能刺激经脉，造成真元加速运转的假象，让服用者感觉药效极强。”
林易伸出两根手指，目光锐利。
“但这种透支，是有代价的。”
“长期服用，经脉会留下无法逆转的细微损伤，日积月累，直至根基尽毁。”
轰然一声。
周掌柜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不是商业竞爭。
这是在掘整个青霖镇底层修士的根！
“我…我去揭发他们！”
周掌柜猛地站起来，双眼因为愤怒而充血通红。
“揭发？”
林易反问，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证据呢？就凭我们一张嘴？”
“別人只会以为是百草堂输不起，在恶意詆毁。”
“何况，回春堂背后是李家。你今天去揭发，明天百草堂可能就从这条街上消失了。
一盆冰水，將周掌柜满腔的怒火浇得一乾二净。
他颓然坐下，双手抱著头，这位在坊市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此刻脸上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是啊。
他斗不过李家。
林易看著他，眼神依旧平静。
他要的，不是一个衝动送死的盟友。
“周掌柜，对付这种手段，我们不必用同样的方式。”
周掌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光。
“那还能怎么办？眼睁睁看著他们毁了百草堂的百年招牌？”
林易缓缓摇头。
“不。”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
“我们要做的，不是揭露他们的『坏』。”
“而是展现我们的『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定而清晰的声响。
“我们要做的，是品质升级。”
“品质升级？”
周掌柜不解。
“我愿意提供两种丹药的优化丹方给百草堂。”
林易的语气不容置疑。
“辟穀丹，和回气散。”
周掌柜愣住了。
这两种是修真界最低阶，也是最普及的丹药，丹方早已人尽皆知，还能怎么优化？
林易看出了他的疑惑，没有过多解释。
“我提供的丹方，成本能降低一成。”
“药效，提升两成。”
“最重要的是，口感与卖相，远超现在市面上所有的同类丹药。”
周掌柜的呼吸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林易，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成本降低，药效提升？
这完全违背了炼丹界的铁律。
“林道友…你…你莫不是在说笑？”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林易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问。
“掌柜的，炼丹室可否借我一用？”
一个时辰后。 百草堂后院的炼丹室大门打开。
林易走了出来，神色如常。
他將一个温热的玉瓶递给周掌柜。
周掌柜颤抖著手接过，拔开瓶塞。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著麦香与灵米清甜的气味，瞬间钻入他的鼻腔。
仅仅是闻了一下，他就感觉腹中的飢饿感消散了大半，精神为之一振。
他倒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不再是寻常辟穀丹的乾涩土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淡金色泽，表面光滑，隱隱有宝光流转，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周掌柜將丹药放入口中。
入口即化。
没有寻常丹药的苦涩与粗糙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甘甜的口感。
一股柔和却无比精纯的能量，顺著他的喉咙滑入腹中，暖洋洋地散向四肢百骸。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停滯多年的修为，都因此產生了微不可查的鬆动。
周掌柜的眼睛，一点点瞪大。
他看著手中的玉瓶，又看看眼前神色淡然的林易，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震撼。
一种足以顛覆他毕生认知的震撼。
他经营丹药生意一辈子，从未想过，一枚最低阶的辟穀丹，居然能被做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丹药。
这分明是灵食！
他终於明白林易那句“品质升级”是什么意思了。
第二天。
百草堂门口摆出了两张长桌。
“百草堂新品上市！全新辟穀丹、回气散，价格不变，品质碾压！”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免费试吃，免费品尝！”
伙计的吆喝声响彻坊市。
路过的修士们起初还不屑一顾，但在闻到那股奇异的丹香后，都忍不住凑了过来。
当第一个修士试吃完那枚淡金色的辟穀丹后，他当场就掏出灵石，买下了十瓶。
人群，瞬间被引爆了。
仅仅一个上午，百草堂积压的所有辟穀丹、回气散材料，全部告罄。
而坊市另一头，曾经门庭若市的回春堂，此刻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夜晚。
百草堂內堂。
周掌柜亲自为林易沏上一壶顶级的灵茶。
他取出一块紫金色的令牌，双手奉上，姿態恭敬。
“林道友，这是我百草堂的首席客卿令牌。从今往后，您在百草堂购买任何药材，永久享受七折优惠。”
“另外，百草堂每月盈利，您占一成份子。”
林易没有推辞，接过了令牌。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以技术入股，將百草堂彻底变成自己稳固的后勤基地。
“周掌柜客气了。”
“不，是我该谢你。”
周掌柜感慨万千，他看著林易，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正抱上了一条深不可测的大腿。
“对了，林道友。”
周掌柜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入內室，片刻后，捧著一个木盒走了出来。
“这件东西，是我早年偶然所得，閒置多年，一直不知其用。今日便赠予道友，聊表谢意。”
他打开木盒。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铁盘。
铁盘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边缘处还有破损的痕跡。
林易的目光落在上面。
他能感觉到，这块残破的铁盘上，残留著一种极其古老与玄奥的气息。
“此物材质非凡，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可惜已经损坏，我研究多年也未得其法。”
周掌柜嘆了口气。
“道友是奇人，或许能从它身上看出些门道。”
林易伸出手，將那块冰凉的阵盘拿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