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塔尔看著坚硬的冻土和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灌木,张了张嘴,似乎觉得这举动有些徒劳,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看著。
挖掘工作比预想的困难。
地面冻得坚硬如铁,短柄斧砍上去只能留下白印,铁镐也需要奋力挥舞才能撬开小块冻土。
两名卫兵轮流作业,额角很快见了汗,呵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霜。
利昂和罗兰在一旁仔细观察著根系的走向,指挥著下镐的角度,儘量避免伤及主根。
凯尔文见状,暂时压下了立刻探索的衝动,也挽起袖子上前帮忙。
他经验老到,看准岩石和土壤的缝隙下镐,效率高出不少。
他一边干活一边说:“这土冻得太深,只能儘量多带些根须周围的原土,用毛毡裹好,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费了好一番功夫,他们才勉强將两株相对矮小、根系看起来也浅一些的果树连根带土挖了出来。
泥土冻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坚硬的土坨。
他们用隨身携带的备用毛毡和麻绳,小心地將土坨包裹綑扎结实。
“绑到驮马背上,注意固定好,回去的路上儘量平稳些。
利昂吩咐道。
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一个开始,一种態度。
处理完果树,凯尔文才走到塔尔所指的区域,用匕首在一旁的树干上刻下清晰的箭头,又搬了几块石头堆成简易石堆標记位置。
塔尔看著利昂等人为几株“无用”的果树耗费如此力气,又看到凯尔文这样的人物也听从利昂的安排,眼神中若有所思。
他想起父亲近来身体每况愈下,部落未来需要更务实和坚韧的领导者。
利昂这种不放过任何可能改善领地机会的劲头,让他印象深刻。
利昂將塔尔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並未点破。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该做的標记和尝试已经做了,我们该回去了。”
返程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沉默了许多。
凯尔文不时回头望向刻下標记的方向,心事重重。
塔尔则默默走在前面领路,时不时看一眼驮马背上那两株包裹严实的果树,似乎也在思考著什么。
马匹的负重增加了,行进速度慢了一些,队伍更加谨慎。
利昂走在队伍中间,感受著北境森林的寂静与寒冷。
这次探查,不仅標记了潜在的危险与財富,也实际带回了一点微小的希望。
他知道,无论是寻找故友的遗物,还是尝试培育新的作物,抑或是与周边势力建立联繫,都需要耐心和扎实的每一步。
当城堡熟悉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时,他更加確信,夯实根基才是应对未来变局的关键。
这一次,眾人深入森林的行进效率得到了很高的提升。
才仅仅费了不到20个小时,就走完了从“泣血峡谷”到“狼獾领”的往返路程。
翌日,天色灰濛,城堡內一如既往地忙碌。
利昂清晨独自在书房静坐,再次动用了那独特的情报权限,將意念集中於狼獾领自身的发展机遇与潜在威胁上。
然而,这次刷新带来的信息流却平淡无奇,多是些领地內农奴日常劳作、边境巡逻无异动之类的琐碎消息,並无任何值得特別关注的新发现。
利昂心中並无多少失望,情报並非总能带来惊喜,平静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到城堡后坡空地上,几名农奴正在罗兰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將昨日带回的两株紫杆火纹果树栽种下去。
坑挖得颇深,底部垫了些许腐殖土,包裹根系的冻土坨被轻轻放入,再覆上混合了草木灰的土壤。
整个过程谨慎细致,儘管谁也不知道这两株来自森林深处的古怪灌木能否存活。
毕竟一眼看过去,它们就蔫蔫地立在那里,能否熬过这个冬天仍是未知数。
这只是一个开始,后续如何,还需时间验证。
利昂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去处理日常政务,將果树之事暂且放下,等待时间的检验。
整整一个白天,凯尔文都未曾露面。
据送饭的僕役,以及跟隨他过来的那几名佣兵说,这位传奇老者將自己关在客房里,几乎足不出户,连三餐都是送到门口,只有偶尔需要添炭取暖时才会短暂开门。
僕役们私下议论,觉得这位客人有些古怪,但利昂对此不置可否。
他清楚,凯尔文正沉浸在与过往执念的搏斗中,那份对故友遗物的追寻和可能再次落空的恐惧,足以让任何人需要独处的时间。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摒弃掉凯尔文这战爭英雄的身份,仅凭他初次见面时那份厚重的“贺礼”,他也完全有资格享受这种不受打扰的清净。
傍晚时分,城堡外的寧静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哨塔上的卫兵发出警示,利昂闻声来到庭院,看到塔尔正独自一人勒马停在吊桥前。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傲,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焦虑和疲惫,马匹身上也带著疾驰后的汗渍。
利昂心中一动,示意卫兵放行。
塔尔几乎是衝进了庭院,看到利昂,他快步上前,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急促的部落礼节,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利昂男爵!求您救救我父亲!”
利昂眉头微蹙,示意他冷静:“慢慢说,塔尔,首领怎么了?”
“我父亲他快不行了!”
塔尔的声音带著绝望。
“他之前一直都让我不要告诉你来著,但是现在已经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了!”
“那绝对不是普通的伤病,是前几天,他在森林深处狩猎时,遭遇了一头从未见过的巨兽袭击,那畜生体型大得嚇人,爪子像镰刀一样!
父亲虽然拼命搏杀赶走了它,但胸口被撕开了一道可怕的伤口,回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高烧不退
部落里的萨满用尽了草药和办法,伤口还是化脓恶化,今天早上气息已经越来越弱了!”
他描述著那骇人的伤势,显然那绝非寻常野兽所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