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休息了一夜,精神焕发的瞿上和黑虎默默的等到著。
直到晌午时分,昨日安排他们起居的鳧风统领才再次找上门。
“瞿上少酋长,族长有请,今日族长召集部族年轻一辈和耆老们,將在族內大殿宴请两位,已准备就绪。”
“哦?”瞿上没想到鱼鳧部如此客气,有些意外,不过片刻后便恢復了正色,“既如此,那便请吧,不可让鱼鳧族长久待!”
“请!”鳧风闻言愈发客气,稍稍侧身,然后走到前方带路。
瞿上则带著黑虎,跟著鳧风来到了昨日看到的那座最宏伟的大殿。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大荒中看到这种巍峨的殿宇,有些好奇的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昨日只是远远一观,他便知道这处殿宇的空间极大,没想到走近一看,还有更多细节和不同。
与瞿山部的建筑风格相比,鱼鳧部虽然也有许多石屋,但是这座殿宇却是以粗大的原木为柱。
上面雕刻著各种水鸟、鱼龙以及日月星辰的图案。
殿內的布置更是豪华,因为已经入秋,天气阴冷,大殿中央燃烧著巨大的塘火,火焰竟是奇异的青蓝色,散发著寧神的气息。
而在塘火两侧的案几上摆满了各色瓜果、烤炙的兽肉、湔山特產的香米糕点和鱼膾,酒香混合著肉香,瀰漫整个大殿。
殿首石台上,端坐著一位年约四十余岁、面容刚毅、下頜留著短须、身穿华丽羽袍的中年男子,正是鱼鳧部的族长——鱼鳧霆。
昨日瞿上见过的鳧礁巫祝则坐在他左下首。
殿下两侧也坐满了人,虽然瞿上全都不认识,但从他们审视的目光也不难猜测他们都是鱼鳧部的核心人物。
礼节隆重,场面宏大,鱼鳧部確实给了瞿上二人极高的待遇。
见到瞿上走近,高踞主位的鱼鳧霆首先开口,他声如洪钟,面带笑意。
“瞿上少酋长,我名鱼鳧霆,添为鱼鳧部族长,客人远道而来,鱼鳧部深感荣幸,霆在此有礼了,不知昨夜休息可好?”
“有劳族长掛心,一切安好。鱼鳧部热情周到,瞿上感激不尽。”瞿上拱手施礼,不卑不亢。
“果然少年英杰。”见到瞿上的样子,鱼鳧霆眼中闪过几分亮色。
隨即,他开始为瞿上介绍道:“这位是我鱼鳧部的大巫祝,昨日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见过鳧礁巫祝!”
“瞿上少酋长有礼!”
鱼鳧霆,隨后又为瞿上介绍了几位鱼鳧部落的重要人物,瞿上一一见礼,礼节周到,顿时贏得了不少好感。
最后,鱼鳧霆才介绍他右下首的那一位面容与他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年轻锐利的青年。
“这是我的长子,鱼鳧部未来的继承人——鱼鳧梟。”
闻言,瞿上仔细端详了对方一眼,观其年岁应该二十六七,气息沉凝,眼神开闔间精光四射,很是不凡。
瞿上在观察他的时候,鱼鳧梟早就观察他很久了,见到他看来,面露微笑:“瞿上少酋长,某痴长你几岁,你我兄弟相称,如何?”
闻言,瞿上的笑意愈发温和:“是我高攀了,鱼鳧兄!”
“瞿上兄,你才是让我羡慕呢!”鱼鳧梟声音清朗,“我刚刚可没有说假话,你如此年纪便已启灵,余確实只痴长你几岁罢了,请坐!”
“鱼鳧兄谬讚了!请!”
不论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瞿上此刻感受到的就是真诚。
温润如玉,確实很有乃父风采。
从入殿至今,他確实没有感到任何不適,鱼鳧部確实有崛起之势。
心中闪过些许念头,瞿上客隨主便,直接落座。
“好好好,瞿上少酋长果然少年英杰,瞿山部恐怕在你的带领下崛起有日,来,让我们一起祝愿瞿山部!”
说著,鱼鳧霆举起手中青铜酒爵,殿內眾人也都应和。
“不敢不敢,应该祝愿鱼鳧部千秋鼎盛,雄踞大荒!”瞿上也举起青铜酒爵,再次彰显了自己的修养。
“彩!”
此言一出,確实是挠到了鱼鳧部眾人的痒处,殿內的气氛顿时热切了起来,纷纷举杯。
酒过三巡,宴饮兴致正浓。
族长鱼鳧霆再次开口:“瞿上少酋长,你二人之义举,鳧岩已详细回稟。击退柏灌獠,援手我部,保全岢嵐铜矿,此乃对我鱼鳧部之大恩!”
“我鱼鳧部绝非忘恩负义之辈,必有厚报!就是不知瞿上少酋长此次前来,可有要事相商?”
作为鱼鳧部的族长,鱼鳧霆当然清楚瞿上为什么前来,毕竟昨日他们都商量好了。
只不过作为此地主人,他不可能自己上赶著说,此刻气氛合適,他便直接切入主题,目光灼灼地看著瞿上。
瞿上通过之前与鱼鳧部交流之时就从侧面大概了解了鱼鳧霆的性格,对於他的做法並不意外,因此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从容应答。
他將之前对父亲分析过的局势,以及柏灌王如何横徵暴敛、瞿山部不堪其扰、愿举族投效鱼鳧共抗暴政的意愿清晰道出,並再次强调了鱼鳧部掌握盐泉、通商於地的优势以及未来的潜力。
瞿上的话语条理清晰,分析透彻,加之刚刚鱼鳧霆所言的大恩与刚刚积累的气氛和好感,殿內眾人闻言,大多面露正色与赞同。
特別是看到瞿上如此年轻就能有如此风度,对於瞿山部落的看法也提升不少。
甚至还有昨日没能参加鱼鳧霆组织的重要会议的不少人面露喜色。
他们非常清楚现在正是与与柏灌部爭斗的关键时刻,虽然还未彻底兵戎相见,但局面到了现在的地步,未来会怎么发展都是清楚的。
因此不止柏灌在厉兵秣马,鱼鳧也同样如此。
只不过柏灌部已经做了三百多年的西南共主,所能调动的力量不是鱼鳧可比,他们现阶段其实是处於下风的。
而在这个时候,能得一部原本柏灌附属部落投效,对正在崛起中的鱼鳧部自然是好事。
甚至就像昨日巫祝鳧礁在小型会议上所说的,此乃天命偏移,鱼鳧彻底当兴之吉兆。
这些人昨日没能参加这样的会议,但是道路还是都懂的。
鱼鳧霆也是这么认为的,甚至於他看的更远,瞿山部落的投效完全可以看做是一种风向和旗帜
一个他们即將起势的风向!
看著瞿上侃侃而谈的样子,族长鳧霆眼中也露出满意之色,抚须道:“好!瞿山部既有此心,我鱼鳧部岂能拒之门外?”
“从今日起,瞿山部便是我鱼鳧兄弟之部!待时机一到,我大军集结,必將柏灌暴政,还大荒西南清明!”
“多谢鱼鳧族长!”瞿上也没想到事情如今如此顺利。
当下,瞿上就想能不能整个简单的盟誓仪式,彻底將这个名义给定了下来,约定共同进退。
不过还未等他说话,鱼鳧霆便继续举起手中青铜酒爵。
而接下来说的发展,才让瞿上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宴无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