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信了顾家林说的话。
又怕顾家林骗自己,就又加上了一句话,来证明自己不好骗。
“你这小媳妇儿还挺精明,我可不会骗人。
咱常年跑外,做生意靠的就是诚信。
实不相瞒,这匹马是我给我小舅子留的。
我卖给别人五百,给他的成本价三百块钱,一分钱没挣。
我看你们这两个孩子还挺好的,也这个价给你。
这要你们能对这个牲口好,我赚不赚钱都没关系。
哑巴牲口最怕的就是没遇见好人家。
我这匹马跟我从南方一直到现在,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说实在话,要不是家里用钱,我真就舍不得卖。”
顾家林越说越离谱,眼泪吧差的拍著枣红马的脑门儿。
“姐夫,要不你们就牵回去,这家伙恋恋不舍的。
知道的你是马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匹马给你立下啥汗马功劳了呢?”
一旁的吕贵看不顺眼的呲哒顾家林一句。
“大哥,卖牲口也不能一口价,咋也得有讲头是吧?”
杨五妮把手伸进衣兜里,没有拿出来。
“这样好的马,你们还咋讲?三百块钱都没挣你们的钱。
你们总不能让我把它从南方带到北方再赔钱吧?”
“大哥,你要是一口价,那我们就不买了。
好几百块钱的东西,哪能一分钱不给便宜,那不是欺负人嘛?”
杨五妮扯著张长耀的衣袖,就要回头走。
“姐夫,这两个小孩儿挺好的,你也别一口价。
给他们两个便宜二十块钱 ,就算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吕贵看两头僵持住,就在中间拉了一口价。
“你这小媳妇儿,要不是看在我小舅子的面子上,真就不能给你便宜这二十块钱。
二百八十块钱,赶紧牵走,你要是再磨叽,我真就不能卖了。”
顾家林心里着急,脸上看不出来,绷著脸对杨五妮说。
“大哥,我给二百五十块钱,你要是卖,我们马上就给钱。
你要是不同意,我们俩马上就走 多一句也不和你磨叽。”
杨五妮见吕贵帮着降价,就知道还能再便宜。
把衣兜里的钱拿出来给顾家林看,让他知道自己没有说谎。
“哎呀!你这小媳妇儿咋能这样呢?
你这孩子,不是欺负我们货到地头死吗?”
顾家林扭过头看了一眼吕贵,蹲在树下抱着脑袋不吭声。
“小兄弟,我看你们俩也是诚心买牲口。
既然是诚心买,也就别在乎三十、二十的。
我姐夫也没要谎儿,你们就再给加点儿,他再落点儿,各让一步咋样?
我在中间给你们出个价,你也别二百五十块钱,这个价格好说不好听。
他也别二百八十块钱咬住硬犟,再牵回去也不近乎。
咱们就二百七十块钱谁都不吃亏,谁也不占便宜,咋样?”
吕贵站在张长耀和顾家林中间 ,给调节价格。
说是不偏向,还是把价格偏向了顾家林这一边。
“我就给二百五十块钱,同意就买 ,不同意我马上就走。”
杨五妮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拉着张长耀的手没有松开。
“姐夫,这孩子比你还犟,不行你就卖给她吧?
回去买牲口也得需要本钱,赔一个也不算赔。
就当你自己看走眼了,以后再也别买保揣驹的。”
吕贵蹲下身子劝顾家林,顾家林犹豫着没有回答他。
“张长耀,咱们走,回家去买刚才看的那个去。”
杨五妮抓着张长耀的手,大步流星的走。
“妹子,妹子你回来,别着急走啊?
二百五十块钱就二百五十块钱,我顾家林认栽了。”
顾家林看杨五妮和张长耀真的走了,就着急的小跑着过来叫住他们。
“五妮,你真行,还真就让咱给拿住了。”
张长耀小声的夸奖杨五妮,杨五妮抿著嘴想笑没有笑。
她故作高深的在枣宝马的前后左右、上下看了一遍。
刚要把钱拿出来,又被张长耀按了回去。
“两个大哥,这马能给出手续不? 没有手续咱可不敢要。”
张长耀按住杨五妮的手 ,不让她先给钱。
“有,自养证。”顾家林从上衣兜里拿出来一张纸递给张长耀。
“大哥,我不认识你,你也不是本地人。
你说这个大哥是毛驴屯的会计,我信他。
我要这个大哥去他家,给我出个证明手续,证明这个马是我从你们这儿买的。
写上这匹马的体貌特征,还有几岁。
我将来卖的时候,人家一看这个就知道马不是我偷的。”
张长耀毕竟是读过书的人,考虑的事情多。
“姐夫,这自养证还不行吗?”
刚才还靠在树上等著的吕贵,听这话立马站直了身子。
“没事儿,让我兄弟给你写,咱光明磊落的怕啥?”
顾家林拍了一下吕贵的胳膊,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好吧!”
吕贵领会顾家林的意思,也就不得不答应下来。
几个人来到了吕贵家,吕贵家是新盖的三间石头房。
连仓房都是石头的,这让杨五妮羡慕的直伸舌头。
她从来都没想到,还会有人家能用石头来盖仓房。
吕贵的媳妇儿是个罗圈腿,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子。
罗圈腿中间放著一个小笸箩,笸箩里针头线脑很是齐全。
吕贵媳妇儿看见来了生人,立马端走笸箩,下地去。
两个大辫子耷拉在屁股上,黝黑发亮,没有一点儿毛刺儿。
吕贵是屯里小队会计,家里自然不缺笔和纸。
他从箱子盖上拿过来一个账本纸和一个钢笔。
按照张长耀说的,写的仔细、详尽,连枣红马是白尾巴尖都写了进去。
“小兄弟,你看看这样中不?”
吕贵写完以后递给张长耀,让他检查,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
“大哥,你这字写的可真好看,啥也不缺,这就行。
你和你姐夫,你们俩谁按上手印就我们就点钱。”
张长耀上下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就指着落款让吕贵按手印。
“这家伙整得敢像是卖身了,还得按手印。”
顾家林不情愿的伸出手指头蘸印泥,按在自己的名字上。
“姐夫,你以后可得老实儿的,签字画押这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