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一时哑口,他又不是主管军事的,尤其水军,他也只是知道大概而已。
水军副都督甘宁立即道:“主公,当下我军水军,有原本的江夏水军五千人,共有楼船三艘,斗舰两百艘,原本袁术留下的船只中,楼船也有十余艘,斗舰数近千艘,但是在袁术败亡之时或是散去,或是被土匪劫走,也有逃往江东的,自宁统率水军以来,围剿水匪,缴获楼船三艘,斗舰数百艘,但很多都是残破的,经过修补,也只有两百艘可用。
故而我军现在楼船有六艘,斗舰四百艘,至于士兵,宁俘虏了一些水匪,同时还招募了一些新士兵,现在总共有水军士兵七千余人,但大部分都集中在淮河,目前合肥城下,巢湖边的水军有三千人,楼船三艘,斗舰有两百五十艘。
但如果现在征集民船,四五百条船还是能征集出来的。”
高顺苦笑:民船征集来搭载士兵还成,真打起来也没太大用,所以这个差距有点儿大啊!
而且高骅“侦察”到的江东水军,还只是在淮南、丹阳之间的长江水域的水军,一定也有水军在防备广陵的敌军。
高顺再问:“长文,如果现在马上打造千条战船,需要多久。”
陈群有些尴尬,道:“主公,现在不是多久的问题,而是根本就造不出来,淮南的元气现在才刚刚恢复,若是大肆建造船只,训练水军,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军费。真的要训练水军,怎么也得有个四五年才能积累足够的军费。
此外还得要招募士兵,除去现在已经在军的士兵,已经很难再招募两万精壮士兵了。”
高顺:“换言之,若想在水上打败江东,近几年内都别想。”
众人有些尴尬,一时无言,即便最为高傲的关羽,也不会认为凭现在高顺的水军能打败江东水军。
“主公。”
鲁肃终于站起来,道:“若要打败江东,未必需要我军建立强大水军,我们可联络荆州刘表,邀其共同征讨孙权,若其肯出水军,则江东水军不足忧矣。”
一众武将倒还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但是高顺一阵苦笑。
刘晔:“子敬,刘表是不可能出兵相助我们的。”
鲁肃又何尝不知刘表没有大志向,让他出兵打江东,这确实不太可能,但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为何不可能?”
张飞倒是急了:“那刘表与孙权有杀父之仇,孙权迟早是要杀他的,他要是个男的,就该早日消灭孙权,免得让孙权以后去杀他。”
“三弟。”刘备向张飞喊了声,张飞这才坐下来。
显然刘备也知道:请刘表助阵,确实是个好办法,但让刘表出兵却实在不容易。
除了刘表本人没有争霸的雄心之外,荆州内部此时正发生叛乱也是原因之一。
“诸位,是否有办法将孤之陆军运送到江东,只要陆军能过了长江,孤便可击败江东。”
高顺也就只是随口问问,但他这话实在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要是别的江也就罢了,这可是长江啊,是被称之为天堑的长江啊。
“拿地图……舆图来。”
陈群便将扬州的舆图拿了过来,展开在众人面前,作为淮南人的刘晔便向高顺及众人介绍:长江延绵数千里,想过从北岸过到南岸的地方倒也有不少,而在扬州,最好的地方便是秣陵的燕子矶和牛渚矶。
燕子矶在下游,需要从广陵段渡江。
过牛渚矶,需要从濡须河入长江。
牛渚矶,高顺更熟悉它后世的名字——采石矶。
采石矶是个极佳的长江落脚点,但对于防守一方,却也是极佳的位置,后世的南宋名臣虞允文曾经在这里以两万兵力击败十万金兵,虽然有虞允文自身的才能加成,但也说明这里是利于防守的。
高顺此时水军战力,显然不能选择这里。
而刘晔继续介绍:其他的地方,如果没有战斗也许还能过去,但现在与江东敌对,要过去就不太现实了。
“还有一个适合渡江的地方,城陵矶。”
甘宁只是随口一说,高顺却不觉问:“城陵矶在哪里?”
“在荆州啊,南郡。”
“对啊!”高顺脑间突然闪过什么念头,立即将那舆图摊了开来,原本只是画扬州的图上,还是画了部分荆州。
众人都疑惑,而高顺则是手指着合肥,慢慢地向西移动,过庐江,再到江夏,然后从江夏往下,再西转,此时他手便指在了豫章郡的。
“我们可以走这条路!”
众人还是一头雾水,高顺已再次解释:“我们可以借道荆州,从荆州渡过长江,那样子就可以避开江东的水军,直接以陆军攻击孙权的豫章郡。”
啊——?
刹那之间,这议事厅中便响起了整齐的声音:“不可啊!”
高顺惊了一下,问:“为何不可啊?”
众人一时哑口……对于高顺的建议,他们只是本能地觉得行不通,但具体如何却一时说不上来,一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彼此才发现,鲁肃正大睁着眼睛,脸上尽是不可置信,陈群、廖陷、高石这几人还是懵着,关羽仍然满脸高傲,横眉冷对,张飞似有疑惑,刘备则是呆愣在原地,甘宁倒还算平静,不知所谓。
一众年轻小将似乎还不明所以。
终于,刘晔说道:“主公,这绝行不通,其一……刘表绝不会允许我军入过荆州。”
显然是还没细想周全,所以刘晔说得断断续续的,但最终还是完全地提出了几条反对意见:
其二便是即便刘表真的愿意借道,那也是远征,远征何其艰难,一旦失利,就太危险了。其三则是豫章之地多山而道路险阻,即便过去了也是迁沿日久,其四,豫章之时乃是孙权手下大将太史慈镇守,太史慈其勇不下孙策,且颇有智谋,要胜之不易,其五,豫章当地多是宗族,很多人都是不服王化的,宗族之间各自为政,之前的太守华歆在任之时,很多当地宗族别说听从号令了,便是华歆派去的人都被赶走了。
刘晔说的头头是道,但似乎逐渐偏离了主旨。
高顺只微微一笑:“孤要借道打豫章,其意并不在攻占它,而是要占据临江渡口,我陆军便可从容过江。”
刘备面色平静,但内心着实惊讶:此计惊险而大胆,但他着实想不到,但一旦成功,确实可以解决高顺水军敌不过江东水军的困境。
甘宁终于也开口:“此计虽险,倒也未必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