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骅儿带来。”
高顺并没有立即见虞翻,只让人将高骅带来见他。
不一会,少年高骅见到高顺,立即下拜:“振见叔父。”
“骅儿,快起来。”
高顺亲自上去扶起高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你过得可好,煦儿,骧儿,骊儿他们呢?”
“启禀叔父,我们都没事,他们只是抓了我们,倒是没有多苛待我们。”
“好在你们没事。”
高顺是又心疼又狠戾:“孙策若是敢伤你们分毫,他日我必定十倍还之。”
叔侄两人久别重逢,自要述话,不过一旁的陈群提醒:“主公,江东使臣仍在外面等候,还是先处理公事为好。”
高顺眉头一皱,问:“骅儿,是他们送你回来的,他们可曾说过要让你回来干嘛?”
高骅:“没有,他们就是突然将我带从关押的地方带到了江边,然后上了船,那个叫虞翻的人便带着我到了这里,路上那虞翻只是跟我随意问了些我的过往,没有说其他的。”
把人质送回来?
这是要示好!
莫非江东是想要议和?
高顺心下冷笑:打了败仗就想要议和,哪有那么简单的。
“骅儿,你先站一边,待孤先处理正事。”
于是高骁,高骅分立在高顺两旁,陈群,赵云以及其他的一些侍卫与属僚分两列而坐。
不一会儿,虞翻手持节杖,与左右两个随从便到了这议事厅。
“这就是高顺吗?”
虞翻上下打量了高顺一眼:果然威武,不是一般人,但再怎么样也是个武人,上战场打仗,领兵冲锋还行,这种文人相遇的场面,他可不会是我的对手。
虽说是“求和”,但必须要保持上位者姿态,因为江东有优势。
虞翻又向左右两边的人看了一眼,除了已经见过的赵云,其他人倒没什么特别,旁边随侍站立的,除了自己带回来的高骅,另一个竟然也是少年。
唯独让虞翻注意的,也就是文臣模样的陈群了,等一下高顺说不过自己,也许就是这个人替高顺出头。
但虞翻还是问道:“上位者可是车骑将军高顺?”
“正是!”
虞翻微微一笑:“哼哼,久闻公之大名,今幸一见,公想是知天命识时务,可有会盟之心。”
他虽说久闻公之大名,却只说对方姓名,不介绍自己,虽然早就通报过来使姓名,但不直接说,就是等你问,目的就是为居高临下,成心摆谱,占据主动权。
高顺并不想会盟,自然也不想遵循什么邦交礼仪,只随口问:“与何人会盟?”
“乃是……”
虞翻刚想说江东之主孙权,但想起孙策死了还没发丧,这不等于是告诉高顺实情,而且高顺知道孙策死了,对手换成孙权,还会结盟吗?
虞翻只得说道:“乃是江东之主也。”
高顺:“会盟可有诚心?”
“自然有诚心。”
“既然有诚心,那江东孙策不亲自来与孤会谈,却为何要派一无名腐儒前来,你回去吧,让孙策亲自来。”
高顺说完便一挥手,示意虞翻退下,他旁边的士兵便要将其赶出去。
虞翻好生尴尬:他虞翻虽说不至于名动天下,但也不是无名腐儒,可高顺就是不问姓名,当然摆不出谱来。
果然高顺不是善男信女,自己出的招竟然不接,也不是不接,而是轻飘飘地躲了过去,再给你一巴掌。
真特么的像是气被憋着出不来。
眼看着士兵真要将自己赶出去,虞翻心头一急:对方这也是要下马威,再见可能是要等好几天了,到时浪费时间不说,气势也要短上几分。
虞翻当即朗声道:“莫非高将军惧怕在下一文人使者,否则为何让士兵驱赶。”
急了?
高顺倒是来了兴致,便让士兵暂且退下,说道:“孤平生有三怕,一怕流氓懒汉,二怕刁钻恶妇,三怕无名酸儒,此三者皆无羞耻之心,最爱妄言,无故骂人,扰孤心情,若你信口开河,令孤一日心情郁闷,岂不自找霉趣。”
要是说怕就直接说怕,代表真的认怂了,可高顺偏偏将虞翻和流氓懒汉,刁钻恶妇画上等号,这就特么的是指槡骂槐了,甚至是指槐骂槐了。
虞翻随即朗声道:“吾乃会稽虞翻虞仲翔,从来不是无名之辈。”
会稽虞翻还真是有些儿名气的,虞家也是他说完便昂起头来,即便高顺不仰望他,他也不能怯了。
“原来是你啊!”高顺装作才知道一样:“竟是你这没骨气的东西。”
虞翻一时有些懵,高顺竟然这么直白地骂他,一时不解,便问:“你何出此言?”
高顺:“昔孙策无故攻拮会稽太守王朗,王朗因受命于汉天子,故坚守城池以战,虽战而败,亦不失尽忠职守也,而当王朗未战之时,汝为郡吏,便劝其降,忠义之士,为人臣者可当此乎?”
“你?”
高顺所说的确实不假,虞翻一时倒是无言,但也并不觉为耻,毕竟那时候是审时度势,知道王朗不可能打得过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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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顺话却没收住:“那孙策何许人也,孤与其早已结盟,其却背盟刺孤,杀孤爱将,夺孤城池,汝竟劝主投降于此等贼子。
汝即受王朗之?,却不思报主,事身孙贼,此与鹰犬禽兽何异。
无怪乎如今汉统衰弱,想当初宦官酿祸,国乱岁凶,四方扰攘,黄巾之后,董卓,李何守信,郭汜之流接踵而起,迁劫天子,残暴生灵,只因尔等禽兽食?,狼心狗行之辈横行于朝堂之上。
汝等卖主求荣之奸臣滚滚当朝,奴颜婢膝,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
如今孙贼害孤,孤行道义,数败其恶,正当持剑以枭其首,汝若尚知忠孝节义,便当持起三尺剑以助孤讨孙贼,却反成其使,与孤结盟,可是再欲助其背刺孤乎。”
高顺这话一落,旁边有武器的侍卫当即或拔剑,或挺起长矛,做出劈刺之状。
虞翻听着这话,只觉胸口憋闷无比,浑身气血翻腾,头脑像是炸开一般,他想反驳来着,但偏偏高顺说的关于他和孙策的事情都是真的,根本反驳不了。
而高顺也是越说越痛快,这时候不免想起前世听过无数次的这个时代的第一嘴炮骂的那句,便顺势就骂了出来:“汝一条断脊之犬,安敢在孤面前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你……你……你……”虞翻大叫了三声,原本信心十足的,即便与高顺会盟不成,也一定不会失了场面,哪想高顺竟如此能说。
胸痛交加之下,虞翻憋在胸口的气是“啊——”的一声直冲出来,人却也往后一倒,摔了个仰天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