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翻的船只渡过,经濡须河,再过逍遥津,眼看便要到达江东水寨营地。
“那是江东水军啊!”
虞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要到了,马上就要面对城下之盟,耻辱之约了。
真是天不助东吴啊,为何孙策偏偏在这个时候死去,危难之际,大厦将倾啊!
正感叹之时,虞翻抬眼便看见前方的船队正向自己这边过来,排山倒海之势,几乎能将自己吞没。
“水军应该正和敌军对峙吧,这是在后退吗?”
虞翻疑惑之下,自己的船便快要与对面船队相遇。
“你是何人?”对面船上的士兵向虞翻这边喊来。
虞翻随从回话:“我们乃主公使臣,奉命出使,你们这是要何往?”
“奉命后退。”
“后退?”虞翻大感不妙,连忙问道:“你们退了,合肥城呢?”
“合肥已经失守了。”
“什么?”虞翻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本退出合肥,是他们求和的筹码之一,现在还没到达合肥,合肥就丢了!
虞翻只能忍住不让自己慌乱,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刚刚,刚刚发大水了,我们的人便从那边退回来。”士兵其实也不太知道情况,只能将虞翻带着去见了他们的将领——扬武都尉董袭。
董袭此时正在一座大船之上,指挥着手下士兵防备甘宁的水军,还有接收逃回的士兵,吴景、吕范才刚刚被他救回来。
吴、吕两人此时是狼狈不堪,正痛心疾首地一人单腿跪在甲板之上,一人索性直接半躺在甲板上,都遥望着合肥的方向,尽是不甘心与痛苦。
“总有一天,我要把这合肥城夺回来。”
吴景口喊着,可是在合肥城呆了数月的他又何尝不知合肥墙坚城固,想要攻下实在太难了,高顺难道还会再容许出现一个叛徒,让他们理应外合。
或者自己也来一个水淹合肥。
“报告将军。”旁边士兵来报:“主公的使臣到了。”
董袭、吴景、吕范几个将领疑惑,便问:“使臣是何人?”
“原富春县长,虞翻虞先生。”
几人都是听说过虞翻的,连忙将其请了过来。
“仲翔先生,此番出使,却是为何?”
虞翻黯然神伤道:“主公命我前来与高顺议和。”
“议和!”
董袭大怒:“胡说,主公怎么可能会议和!你知不知道,高顺杀了我们多少人?”
虞翻当然知道了,程普,凌操,周泰,陈武,这几人可都是孙策手下的得力干将,全在与高顺的交战中被杀,就连周瑜、韩当两员大将也都受了伤,一时难以上阵。
此外损失的士兵已经超过了三万人,此时竟然找高顺议和。
虞翻无言,董袭更是大怒:“此时向高顺议和,如何面对我们死去的兄弟。”
吴景、吕范两人虽然痛苦,但都知道孙策死去的消息,心知此时议和已是迫在眉睫。
虞翻还不能让透露孙策死去的消息,只能说道:“正是因为战事不利,我军已难以再战,不得不议和,原本有合肥在手,尚有交谈之际,但是如今,只怕卑躬屈膝对方亦不愿议和。”
董袭:“我水军主力尚在,他若是不愿停战,再战便是,我江东男儿,却不会畏惧于他。”
不对,董袭话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对了,立即改口:“便是他停战,我也不愿与他停战,我这便准备重整队伍,准备夺回合肥。”
“不可。”虞翻喊道:“万万不可再战。”
董袭:“不过败一阵,岂有如此畏敌,仲翔先生尽可回复主公,我董袭自当夺回合肥。”
说完,董袭便即传令:立即整顿大军,随时准备还击,要趁敌人还没站稳脚跟,重夺合肥。
同时让人回去向孙策请求援军。
吴景、吕范两人也是蠢蠢欲动:毕竟合肥是在自己手上丢的,能夺回自然是好。
但是,沉寂片刻之后,吕范说道:“元代,切莫冲动,如今我等只可守,不可攻。”
“子衡。”董袭道:“你也是随主公四处征战,平定江东,屡立战功的,怎的现在刚败了一仗,便如此畏战了。”
正在这时,旁边士兵回报:“敌将甘宁率领水军追上来了。”
“随我准备迎敌。”
吕范伸手拦住董袭,道:“元代,切莫冲突,主公……主公……”
连说几个“主公”,吕范也没把话说完。
董袭疑惑:“子衡先生,主公怎么了?”
终于,吕范艰难地吐道:“主公已薨。”
“你说什么?”
董袭瞬间大怒,但看着吕范低沉的头,才意识到了不对,转脸看向虞翻。
虞翻微微点了点头:“前番主公遭遇刺客,重伤而薨。”
董袭一个没站稳,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虞翻继续说:“主公临死之前,已命孙权公子接任江东,并有遗言,与高顺议和,若非如此,主公一生英武,又岂会做出与高祖一般辱于冒顿之事。”
现场气氛静得可怕,董袭几乎就要站不住了:纵然他从不畏敌,也知道现在不可和高顺再开战了,毕竟高顺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
虞翻继续:“权公子曾有言,庐江已失,合肥已成孤地,实难坚守,故而准备以合肥为条件退让议和,但如今合肥已丢,只怕高顺难以接受议和。”
是啊!虞翻也不知该怎么办了,但是不议和,江东就真的危险了。
吕范问:“除了合肥,权公子可还有退让之议?”
虞翻:“前番攻打合肥,俘获高顺子女以及义子数人,此番为表诚意,主公先让我将其中一个义子送还高顺。”
“高顺的义子?”董袭道:“人在哪里,让我看看。”
不多一会,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便被带了上来。
“你就是高顺的义子,叫什么,你亲生父母何处?为何要拜高顺为义父,是不愿要自己生父了吗?”
董袭一连串询问,高骅道:“我叫高骅,我亲生父母都被野狗吃了,还有我不是义子,我是义侄。”
“你父母被野狗给吃了?”董袭疑惑道:“什么意思啊?”
“就是这个意思啊。”
董袭却是一脚将高骅给踢倒了:“我问你什么意思,你给我玩文人酸味。”
吴景问:“你父母是饿死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