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合肥城门口,尸体已是堆积如山,孙策双眼充血,身上也已经是沾满了血,狠狠地看着远方。
“主公。”
韩当向孙策走了过来,说道:“丁修已经被我军斩杀,城内敌军士兵也已经被肃清,合肥城,拿下。”
合肥这座坚城已经被拿下,可是孙策根本高兴不起来:因为他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拦。
原本突然袭击,加上蒋干灌醉丁修,本该轻而易举就将这座小城拿下,可谁能想到,在关键时刻,丁修命令手下士兵全部集中在合肥城北门,面对数倍于已的敌军,他竟是丝毫不退,直至全部战死,根本没有一个人投降。
“马上传令。”孙策直蹦了起来:“集中大军主力,不要做丝毫停留,杀向西曲阳。”
“主公!”韩当道:“我军奋战一夜,士兵疲惫,队形已乱,得经过修整才行啊!”
“不!”
孙策喊道:“敌军战力如此之强,我军若想取胜,只能趁其未做足够防备,突然袭击,一旦他们做好了准备,再想要击败他就难了,还有,你率领骑兵先行,也许能追上高顺之子。”
韩当心头一凛:他刚说的问题自然是存在的,但作为亲身经历这一场战斗的人,他明白孙策说的。
韩当迅速接令,大军很快便集结,向西曲阳挺进。
合肥与西曲阳的距离并不远,如果是骑兵,这一夜早就足够跑回西曲阳了。
可惜合肥守军原本只是少数几匹马,因为合肥是突然城破,城中马匹根本来不及调用。
肥虔便紧急之下带着一几个侍卫,带着高晋、高煦和高顺的一众义子逃出了合肥。
一夜疾行,到天亮之时,众人早已疲惫不堪。
“不能停下来。”
眼见一众少年已快要走不动,服虔催促着众人:“后面的追兵马上就会追上来的。”
“夫子。”少年中最为年长的高骁说道:“若有敌兵追上来,那岂不是说合肥城丢了,丁将军他……”
“不会的。”
高晋喊道:“丁叔叔才不会有事!”
服虔心头紧收:合肥虽是坚城,但敌军突然攻击,丁修还真未必守得住合肥城。
若合肥丢失,那敌军会如何?
几种可怕的情形落入服虔脑海之中,而他作为高顺子女的先生,首先想到的便是:高晋,高煦!
高晋现在是高顺的独子,若是高晋落入敌军手里……
服虔都不敢想下去,但肯定不能让这情况发生。
“高骁。”
“夫子?”少年高骁道:“有什么吩咐?”
服虔下令道:“你马上和高晋公子,换上普通百姓的粗布麻衣,带上几个侍卫,离开大道,一路上尽量走没人的地方,尽快赶回西曲阳。”
高骁虽然惊了下,但很快便明白服虔的意思,当即道:“是。”
“先生?”高晋却是疑惑道:“你要干什么?”
“公子。”服虔道:“你身系重任,必须要安全回到西曲阳。”
高晋:“我们当然要回到西曲阳,我们一起回啊!”
服虔喝道:“高骁,快带公子走。”
少年高晋已多少猜到服虔的心思,喊道:“我不能丢下先生不走。”
“走!”
服虔哪允许高晋有半点儿迟疑,道:“高将军让我教导你们,我便是你们的师,你们敢不听为师的吩咐。”
高骁也不迟疑,和高驰,高骋都脱下丝绸做成的衣服,胡乱换上侍卫们的粗布衣服,还特意地弄脏弄破,完全成了乞丐的模样,一共六人,便避开大道,直往西曲阳而去。
而服虔看着周围剩下的人,十来个侍卫,还有高骧,高骅,高骊,再就是高顺更为疼爱的女儿高煦。
他没让高煦一起,一者是让高顺的一双子女分开,避免他们同时被抓住,二者有高顺的亲生女儿在,多多少少能吸引一点儿追兵的注意力,能让高晋有更多时间逃跑。
“高骧!”
旁边一个少年道:“夫子?”
服虔:“如果有敌兵追来,有人问晋公子,那你就是晋公子,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晋公子。”
少年还不太明白,但还是应道:“是。”
“小姐。”服虔看向高煦:“你虽然是个女子,但你父亲是高顺将军,是一方诸侯,你绝对不可以辱没了了高将军的威名。”
高煦小小而又明亮的眼睛回望着服虔,懵懂地点了点头。
服虔满意地抚摸了一下高煦的头,道:“走。”
一众人便顺着大道往西曲阳方向而去,本想要疾速赶路,但一个老,一众小,已经赶了一夜的路,速度实在快不起来。
终于,眼看着太阳将要到达中天,自合肥方向尘土飞扬,一支数百人的骑兵疾速往这边赶了过来。
“公子们。快带着小姐,分开走。”
服虔带着一众侍卫,拔出了平常随身带着,但仅用于装饰品的文士剑,挡在了大路中央。
韩当很快便率领着骑兵冲到了服虔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先生,你是?”
“河南荥阳服虔?”
“大儒服虔,高顺儿子高晋的师傅?”
“既知我名,还不速速退下。”服虔正义凛然道:“你今日若是敢过此处,我服子慎便以我数十年之名传号天下,共讨汝江东无信无义之辈。”
“服先生真好大的口气。”
韩当虽然只是武将,但并不是鲁莽之辈,之前也听说过服虔的名号:在淮南,他还真是一个名声很大的大儒,甚至于全国都叫得上名的,真要现在杀了他,于自己,于江东可都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服先生。”韩当道:“我无意与你为难,但我有军务在身,还请让开,否则莫要怪在下无礼。”
“退后,今日但有我服子慎在此,绝不让尔等过去。”
韩当往服虔身后看了一眼,道:“服先生在这里拦我,想必是要为高顺之子争取逃离的时间吧!
哼!拿下。”
“喝!”服虔身旁的侍卫齐刷刷地护在服虔身边。
韩当也毫不客气,道:“除了服虔,其他人全部格杀。”
一阵激战,服虔的侍卫全部战死。
“服先生,汝乃是文人大儒,还是不要做之舞刀弄枪之举了。”
韩当手下士兵逼近服虔,服虔淡然一声笑,将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道:“若敢再往前一步,我当即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