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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一个小人物的过往(1 / 1)

曾几何时,张罴只是这庐江郡六安县的一个普通农户家的儿子,他家里什么都没有……不,有父有母,有姐有妹,还有一间勉强能容得下一家人的屋子。

日子虽然过得不甚好,但一家人努力拼搏,农忙时节给地主家种地,闲时外出打工,或是到山里砍柴,打猎,拾野,日子总还是过得下去的。

可是,到了后来,年景不好,老天爷似乎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了,该下雨的时候没下雨,需要出太阳的时候偏偏又久久不出太阳,地里的收成少了许多。

那一年,张罴记得自己,还有爹娘、姐姐还有妹妹都饿瘦了一大圈。

家里吃的少了,出去挖挖野菜,运气好的时候还能打下猎,日子总还是过得下去的。

但是突然有一天,家里人都还在为下一顿饭犯愁的时候,大老爷家收税的人突然来了,说是有一股叫做“黄巾贼”的反贼在外边造反,官府需要军粮,所有百姓家里都需要增加赋税。

于是家里仅有的一点儿粮食就这么被抢走了!

张罴便和家里所有人离开家,讨饭去了。

后来为了一点儿粮食,张罴便去当了兵:去是不假,其实是被抓去的。

但在军中,张罴也只是不至于把自己饿死罢了,原本还想着给自己家人留下一点:可是纵然自己在军中拼命地干,在打仗时永远冲在最前方,哪怕由小兵升官成了伍长,他也只是能吃饱饭。

因为担心爹娘和姐姐妹妹吃不饱饭,终于有一天他和几个一样担心家里人的士兵从军中逃了出来。

当回到家乡六安,张罴再没看到爹娘和姐姐妹妹,后来问过乡亲,才终于在种不了地的山林野地里找到了一具具的尸骨,没有墓碑,甚至没有坟堆,只有还没有完全消解的衣服,他依稀认得出那是爹娘穿了很久的,早已打满了补丁的衣服。

而爹娘的尸骨,只是堆放的尸骨中的其中两具:其他的,都是被饿死的,同样买不起棺材,或者根本就已经没有家人的尸骨。

唯一的让张罴没有完全绝望的是:姐姐和妹妹并没有饿死,因为她们为了活命,把自己卖了。

她们说是卖给别人当丫环,卖给了谁,没有人知道。

于是张罴一家一家家里田多,或者是家里当官的人去找,那时候他总是被人打出来,但就是没找到。

后来实在是连饭都讨不到——因为讨饭的人太多了!

张罴只能凭着虽然瘦弱,但还没有完全失掉的力气,把自己卖了,成了别人家的长工。

当然这长工只是和张罴一样的长工的叫法,买走他们的大老爷,把他们叫做贱农,或者奴隶,或者是签了死契的下人。

总之都是没有自由,只能由着主人家的吩咐在地里种田,不是农忙之时便按主人的吩咐做些工,或是建房子,或是修路,或是喂牲口,也有帮着主人家打架的……总之各种各样,什么事情都干。

换来的是有饭吃,干得好,以及主人家高兴的时候,也许能换来一家饱饭。

再后来,听说这天下从此不叫大汉了,要叫大仲。

大仲国的天子,好像是叫袁术。

为了庆祝袁术当了皇帝,为了庆祝大汉不在,大仲新立,大仲天子下令全国增加赋税,张罴看见他老爷家也交了一大笔的钱和粮食上去。

在那之后,老爷对他们这些“贱农”更加刻薄了,他的日子更加难过了,吃的也更少了,刚刚才勉强让自己长了一点儿肉又一次减少了。

于是张罴和其他的“贱农”一起从大老爷逃了出来。

但张罴也只能再次成了乞丐……还有很多人都成了乞丐。

成为乞丐的日子东走西游,南逃北跑,过着被主人家骂,被狗追的日子!

眼看着再也讨不到饭了,张罴遇到了一伙人:以前他们叫这伙人做土匪!

没有别的选择,张罴加入了他们:因为至少这里还能活着。

这一伙土匪的头子,别人叫他“陈二哥”!

陈二哥是个好人!

他对所有到来的人都一视同仁,他从来不问别人来自何方,来了就有粮食吃,他只要求不准欺凌同伴,不准浪费粮食,不准出卖同伴。

陈二哥是个好人!

他给所有来投靠的人都找了个安顿的地方,虽然那远离城镇,但没有战乱,可以自己开荒种地,自己种粮食,种的粮食留够给自己吃的,便会送给没粮食吃的人。

陈二哥是个严厉的人。

他知道有很多人不会容忍下他,因为他不需要给衙门交那种叫做赋税的东西。

所以陈二哥从投靠来的人中挑选出了一批壮之人,训练成了军队。

这支军队从来就不像张罴以前所在的军队一样会去抢劫贫苦百姓,只会保护自己人。

张罴因为在军队之中待过,知道军中的规矩,所以陈二哥让他成了什长,一起训练军队。

陈二哥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张罴。

和张罴一样,原本很多没名字,或者只是贱民的人也有了新的名字,比如李豹、王熊、何鹿。

跟着陈二哥打仗,从来就没打过大仗,当然了,因为我们能打仗的人也就只有千余人。

但是从来就没有输过。

直到有一天,陈二哥让张罴假装成流民,到惑县的大老爷周晖家当了护院——曾经那让我最为讨厌大老爷家的护院。

但是陈二哥说,只有这样子才能知道这些大老爷家什么时候会去围剿我们聚在一起的苦难的兄弟姐妹。

于是张罴来到了惑县周晖家里。

在这里,张罴认识了被卖到……不,周晖说是买来的,但她自己说是被抢来的鼓儿。

鼓儿,她有点像自己的妹妹,反正自己的妹妹已经找不到了,张罴便将鼓儿当成了妹妹。

当然,除了鼓儿,张罴还认识了琴儿,笙儿,锣儿等等一群妹妹,她们的名字早已经忘了,这些名字都是周老爷取的,因为周老爷喜欢。

周老爷不但喜欢给别人改名字,还喜欢女人,像鼓儿,琴儿,笙儿,锣儿这些比他小很多岁的女娃娃,全都成了他的通房。

而除此之外,周老爷还有十九个名正言顺的夫人。

但是惑县的百姓都说周老爷其实有数百位夫人,后来知道,那是周老爷买来的,或者抢来的女子,被周老爷训练成了歌女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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