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穰城之后,张绣对贾诩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亲自给贾诩倒了杯酒,说:“先生,您真是神了!您怎么知道第一次追会败,第二次追会赢啊?快给我讲讲这里面的门道。”贾诩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将军,这就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曹操是个用兵高手,他撤军的时候,最怕的就是咱追击,所以肯定会派精锐部队断后,设下埋伏,咱们第一次追,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自然会败。可他打败咱之后,肯定会以为咱不敢再追了,觉得安全了,就会把断后部队调走,和大部队一起赶路,全力往许昌跑,这时候他的军队就没什么防备了。咱趁他放松警惕的时候追上去,他肯定来不及反应,自然能赢。这都是揣摩人心的功夫啊。”张绣听了,连连点头说:“先生真是神算啊!有您在,我就不怕曹操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又说:“再说,咱第一次败得越惨,曹操就越觉得咱不敢再追,防备就越松懈。这就像打猎,兔子要是被狼追得慌不择路,突然反过来扑狼,狼也会吓一跳。咱就是那只反扑的兔子,靠着这股‘意想不到’,才能打赢这场仗。这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光要知道自己的实力,更要知道对手在想什么。”张绣听得连连点头,举起酒杯:“先生说得太有道理了!我敬您一杯!以后不管大事小事,我都听您的!”
酒过三巡,张绣端着酒杯问道:“先生,您能不能给我讲讲,您是怎么算准第一次追会败,第二次追会赢的?我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贾诩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将军,这打仗说白了就是揣摩人心。曹操是个老谋深算的人,撤军时最怕的就是被追击,所以必然会派精锐断后设伏,咱第一次追,正好撞在他的防备上,自然会败。可他打赢之后,就会产生侥幸心理,觉得咱已经被打怕了,再也不敢追,必然会放松警惕,把断后的精锐调回来赶路——他一心想着回救许昌,哪里还会想到咱败了之后还敢追?这就是‘出其不意’啊。”
回到穰城时,天刚蒙蒙亮,士兵们扛着缴获的武器,押着俘虏,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再也不见之前的惧色。张绣刚进营门,就直奔贾诩的帐里,一进门就抱拳拱手:“先生真是神算啊!这一战不仅报了仇,还缴获了这么多物资,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他让人把缴获的最好的一匹宝马和一箱子金银珠宝送到贾诩帐里,又摆了庆功宴,让贾诩坐在主位,亲自给她倒酒。
这时候的曹操,可真是倒霉透顶了,简直是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能砸着脚后跟。您想啊,他这辈子南征北战,打吕布、平袁术,哪回不是风风光光?可偏偏在宛城这小地方,栽了两回大跟头。第一次打宛城,本来是兵不血刃收了张绣,正得意洋洋地搂着邹夫人享清福,没成想被贾诩的毒计摆了一道,夜里营寨被翻了天。嫡长子曹昂把自己的马让给他逃命,自己死在乱军之中;亲侄子曹安民为了护他,被砍得血肉模糊;最贴心的保镖典韦,光着膀子守在营门,最后被乱枪戳成了筛子,那对八十斤的镔铁双戟都被人抢了去当战利品。曹操骑着绝影马逃出时,马屁股上插着三支箭,自己的胳膊也被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差点连老命都丢了。
好不容易逃回许昌养好了伤,憋了一年的火气,带着五万精锐卷土重来,发誓要踏平穰城为亲人报仇。这次他学乖了,一路上斥候放出去十里地,扎营必挖三道壕沟,夜里轮班巡营不敢有半点松懈。本来攻城攻得顺风顺水,穰城眼看就要被攻破,结果袁绍在许昌背后捅刀子,刘表又派黄祖断他粮道,腹背受敌的曹操只能连夜撤军。可就算这样,他还特意让于禁在树林里设了埋伏,就怕张绣追击。没成想张绣不听劝非要追,中了埋伏折了六千精兵,可转头贾诩又让张绣带着残兵再追,打了曹军一个措手不及——粮草被劫走了五万石,刚打造的三百副盔甲成了对方的战利品,连曹操随身携带的七星刀刀鞘都被人抢了去。曹操逃回许昌时,战袍上的血迹还没干,又添了新的刀伤,坐在帅帐里看着手下报上来的损失清单,气得手都发抖,把清单摔在地上,指着南方骂道:“张绣小儿!贾诩老贼!此仇不共戴天!”可骂归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张绣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真正让他吃瘪的,是贾诩那深不可测的心思。后来每次跟荀彧、程昱议事,聊到谋士,曹操都忍不住感叹:“贾诩这老头,真是个奇才啊!运筹帷幄之间,决胜千里之外,要是能为我所用,何愁天下不定!”
有看官可能就问了,曹操那么厉害,挟天子以令诸侯,手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怎么会被张绣这么个二流诸侯打得这么惨呢?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四个字:得意忘形。您想啊,第一次打宛城,五万大军一到,张绣就乖乖投降,连一枪一弹都没费。曹操觉得自己这“枭雄”的招牌太管用了,张绣这种降将在他眼里,跟家里的奴才也差不了多少。他霸占邹夫人,不是一时兴起那么简单,骨子里是觉得“我是主公,看上你家婶婶是给你面子”;他偷偷拉拢胡车儿,给黄金给锦缎,是觉得“凭我的权势,收买一个武将还不是手到擒来”;张绣求他准许穿盔甲迁营,他想都没想就答应,是觉得“一个败将而已,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样?”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让他把所有的破绽都暴露在了贾诩面前。
这就应了那句老话:“骄兵必败”。当年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不也是因为骄傲看不起孙权,最后败走麦城落得身首异处?曹操这两次栽跟头,全是骄傲惹的祸。他霸占邹夫人,寒了张绣和西凉兵的心,这是失了人心;他拉拢胡车儿,逼得张绣不得不反,这是断了后路;他答应迁营的请求,给了对方偷袭的机会,这是漏了防备。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落得个丧子丧侄丧大将的下场,能怪谁呢?所以说啊,不管你多厉害,不管你取得了多大的成绩,一旦骄傲自满,目中无人,就必然会露出破绽,被对手抓住机会。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晚了。
再说说贾诩,这人可真是把“揣摩人心”四个字玩到了极致,堪称三国时期的“心理战大师”。他跟在张绣身边,早就把曹操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曹操这人,胜则骄,败则慎,吃软不吃硬,多疑却又自负。第一次偷袭曹营,贾诩就掐准了曹操的“骄”:你不是觉得张绣服服帖帖吗?我就趁你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他设计让张绣以迁营为借口,穿着盔甲带着武器靠近曹营,就是抓住了曹操“看不起降将”的心理,料定他不会怀疑。果不其然,曹操连探都没探,就痛痛快快答应了,最后被打得落花流水。
第二次的“败后再追”,更是贾诩智谋的巅峰之作。他算准了曹操的“慎”和“侥幸”:曹操撤军时必然会设埋伏,防备张绣追击,这是他的“慎”;一旦埋伏打赢了,他就会觉得张绣已经被打怕了,再也不敢追,这是他的“侥幸”。所以贾诩故意让张绣先去追,中了埋伏吃个大亏,让曹操彻底放下戒心,把断后的精锐调回大部队赶路。然后再带着残兵偷偷追击,这时候的曹军队伍散乱,士兵松懈,连警戒都懒得做,可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这一计,既利用了曹操的性格弱点,又算准了战场的局势变化,步步为营,滴水不漏,把曹操玩弄于股掌之间。
后来贾诩归顺曹操,更是把这种“揣摩人心”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曹操晚年在立世子的问题上犹豫不决,问贾诩该立曹丕还是曹植。贾诩知道这事儿不能乱说话,说得不好就会掉脑袋。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说:“我刚才在想袁绍和刘表的事。”曹操一听就明白了——袁绍和刘表都是因为废长立幼,最后导致兄弟反目,家业败落。就这一句话,既点醒了曹操,又没得罪任何一方,最后曹丕顺利被立为世子。曹丕登基后,对贾诩感恩戴德,封他为太尉,位列三公。曹操后来跟手下人说:“使我信重于天下者,贾诩也。”这话可不是虚的,贾诩不光帮他打胜仗,更帮他稳住了后方,理顺了家事,这样的人才,谁能不看重呢?
咱们再回头说说张绣,他虽然是个武将,没多少文韬武略,性格还冲动得很,第一次追曹操就是因为一时上头,差点把家底都赔光。可他有个最大的优点,也是最难得的优点——对贾诩言听计从,绝对信任。您想想,当时张绣手下也有不少将领质疑贾诩,比如雷叙就曾劝过他:“贾诩这老头来历不明,又是从董卓那边过来的,咱能信他吗?”可张绣却拍着胸脯说:“先生的计谋,我亲眼见过,只要听他的,准没错!”
第一次偷袭曹营,贾诩让他给曹操送礼,装出一副恭顺的样子,张绣二话不说就把叔叔留下的金佛都献了出去;贾诩让他带着士兵穿盔甲迁营,张绣亲自带队,跟士兵们一起扛粮草,演得跟真的一样;偷袭成功后,贾诩让他见好就收,别追曹操,张绣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听了劝,保住了主力。第二次追击,张绣中了埋伏败回来,哭着跟贾诩认错,贾诩让他再追,张绣虽然心里犯嘀咕,觉得这是送死,但还是立刻集合残兵,亲自带队出征。这种“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信任,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说,一个好的领导者,不一定自己有多厉害,不一定样样都懂,但一定要会用人,会听劝,能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要是刚愎自用,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就算手下有再多的能人异士,也发挥不出作用。比如袁绍,手下有田丰、沮授这样的顶级谋士,可他偏偏不听劝,官渡之战时非要跟曹操硬拼,最后落得个兵败身亡的下场。而张绣呢,就是因为信任贾诩,听了贾诩的计谋,才能以少胜多,打败曹操这样的强敌,在乱世中站稳脚跟。这就告诉我们,不管是当老板还是做领导,学会信任和放权,比自己本事大更重要。
这宛城之战,虽然规模比不上官渡之战、赤壁之战那么宏大,名气也没那么响亮,但它对三国局势的影响,可一点都不小。对曹操来说,这是他这辈子最深刻的教训,比打十场败仗都管用。后来他打袁绍,就算赢了白马之战、延津之战,也不敢有半点骄傲,天天跟谋士们研究战术,亲自到军营里操练士兵,最后才在官渡之战中以少胜多,打败了袁绍。打赤壁之战时,虽然最后输了,但那是因为周瑜、诸葛亮联手,加上他水土不服,跟宛城之战时的骄傲自满完全是两码事。可以说,宛城之战磨掉了曹操的傲气,让他从一个“得意忘形的枭雄”变成了一个“沉稳谨慎的霸主”。
对张绣来说,这一战让他名声大噪,从一个没人在意的二流诸侯,变成了连袁绍、曹操都要拉拢的人物。袁绍特意派使者带着重金去宛城,想跟张绣结盟;曹操后来也放下身段,派使者去招降张绣,还跟他结为儿女亲家。张绣能在曹操和袁绍两大势力之间周旋,靠的就是宛城之战打下的名气。对贾诩来说,这一战更是他的“成名之战”,让天下人都知道了他的智谋。在此之前,他跟着董卓、李傕郭汜,名声不太好;在此之后,不管是曹操还是袁绍,都把他当成顶级谋士来对待,这为他后来归顺曹操,安享晚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