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快马加鞭赶到曹操大营，把信递了上去。曹操此时正坐在帅帐里，看着徐州的地图琢磨攻城计策，见是刘备的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拆开来看。越看脸色越沉，看到“滥杀无辜非明主所为”那句时，终于忍不住“啪”地把信拍在案上，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里全是不屑：“刘备这织席贩履之徒，当年在联军里连话都插不上，如今也敢来教训我？他算什么东西！”说着就拔出佩剑，指着帐外大喝：“来人！把这送信的拖出去斩了，让刘备知道得罪我的下场！”帐外刀斧手刚要进来，郭嘉赶紧上前一步，死死按住曹操的佩剑，劝道：“主公息怒！刘备这时候送信来，明着是劝和，实则是先礼后兵啊！他远来救援徐州，咱们要是杀了他的使者，反倒落了个‘不仁’的名声。不如咱们先好言回复，就说愿意考虑退兵，让陶谦跟刘备都放松警惕，等他们不备之时，咱们连夜发起总攻，彭城必破！”曹操眯着眼睛琢磨了片刻，觉得郭嘉说得在理——毕竟师出有名才能服众，要是落了口实，传出去对收编徐州民心不利。他当即收了佩剑，让郭嘉草拟一封回信，信里写得客客气气，说“念及旧情，愿暂缓进兵，待查明真相再作处置”，可暗地里却下了命令：全军将士养精蓄锐，三日后凌晨攻城。
三日之后天刚蒙蒙亮，曹操的五万大军就跟潮水似的涌到了彭城城下。这彭城可不是一般的城池，城墙高两丈有余，护城河宽三丈，河水里还插着密密麻麻的尖木桩，历来是徐州的东部门户，只要守住彭城，徐州腹地就安全了。此时驻守彭城的正是曹豹，他带着三万大军守城，本也有几分底气，可架不住曹操的军队气势如虹——只见曹军将士个个披麻戴孝，白色的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为父报仇”四个黑字看得人心里发寒。曹豹站在城头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曹军，心里也犯了嘀咕，可他素来好面子，又想着自己是陶谦手下第一猛将，要是龟缩不出，岂不是让人笑话？他当即下令：“打开城门，本将军要亲自出战，杀杀曹操的威风！”手下将领赶紧劝：“将军，曹军势大，不如坚守不出，等援军到了再作打算！”曹豹眼一瞪：“怕什么！我带三万大军还打不过他？开门！”城门“嘎吱嘎吱”地打开，曹豹提着大刀，骑着一匹枣红马就冲了出去。曹军阵里夏侯惇早就憋坏了，见曹豹出城，当即拍马迎了上去，两人二话不说就战在一处。夏侯惇是什么人物？那是曹操手下第一猛将，少年时就敢杀恶霸，后来更是拔矢啖睛的狠角色；曹豹虽说也有些武艺，可跟夏侯惇比起来还差着一大截。两人刀来枪往打了三十回合，曹豹就渐渐不支了，额头上的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手里的大刀都快举不动了。他心里暗叫不好，虚晃一刀拨马就逃，夏侯惇哪能让他跑了，在后紧追不舍。曹操见曹豹溃败，当即挥剑下令：“全军出击！掩杀过去！”曹军将士跟饿狼扑食似的冲了上去，徐州军本就军心涣散，被这么一冲顿时乱了阵脚，士兵们哭爹喊娘地往城里逃，可城门早就被败兵堵死了。没用一个时辰，彭城就被攻破了，城头上的“陶”字大旗被曹军砍倒，换上了白色的孝旗。
（醒木拍得山响，茶肆里都能听见回声）列位，这彭城一破，曹操心里积压的那股子丧父之痛、杀亲之恨可就彻底爆发了！他骑着一匹乌骓马，缓缓走上彭城城头，身后跟着郭嘉、夏侯惇等人。此时的彭城城里一片混乱，百姓们扶老携幼地躲藏，哭喊声从街巷各个角落传来。曹操低头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那眼神比数九寒天的冰窖还要刺骨。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拔高声音，那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哭喊和嘈杂，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曹军将士耳朵里：“全军听令！屠城！”这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凡是徐州的百姓，不分男女老幼，不分贫富贵贱，一律斩杀！一个不留！”将士们本就因为主帅丧父而群情激愤，这会儿得了命令，哪里还顾得上分辨对错，一个个眼里冒着火，拔出刀就冲进了城里。有那青州兵本就是黄巾军出身，烧杀抢掠本就是老本行，这会儿更是如鱼得水，冲在最前面。
一时间，彭城城里就跟开了锅似的，哭喊声、惨叫声、刀砍声、火烧声、房屋倒塌声搅和在一起，简直是人间炼狱！您瞧瞧那街上：有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手里抱着个三岁的小孙子，跪在地上给冲过来的士兵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嘴里不停地哀求：“军爷，饶了我们吧！我们祖孙俩跟曹大人无冤无仇啊！孩子还小，求您给条活路！”可那士兵眼都没眨一下，手里的刀“唰”地一下砍下去，老爷子和小孙子当场就没了气，小孙子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麦芽糖。街拐角处，一个年轻的妇人把孩子藏在水缸里，自己扑在水缸上，士兵过来要掀水缸，妇人死死抱住士兵的腿，士兵一脚把她踹倒，对着她连砍数刀，妇人临死前还朝着水缸的方向喊：“护好我的儿啊！”最后被乱刀砍死，鲜血染红了水缸。还有那粮店、布庄，全被曹军放了火，浓烟滚滚地冲上天空，把太阳都遮得看不见了，整个彭城都被笼罩在黑烟里。街道上很快就堆满了尸体，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血流成河，顺着街道的排水沟往护城河里流，把护城河的水都染成了暗红色，连城里的井水都飘着血腥味，喝一口都让人作呕。有那侥幸没死的百姓，躲在柴房的夹层里，听着外面的惨状，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能捂着嘴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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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站在城头上，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城里的一切，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觉得心里的那股怒火渐渐平息了——在他看来，这些百姓都是陶谦的子民，杀了他们，就是对陶谦最狠的报复。身边的郭嘉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低声劝道：“主公，冤有头债有主啊！真正害了太老爷的是陶谦和张闿，这些百姓都是无辜的，咱们这么屠城，恐怕会失去天下民心啊！将来就算占领了徐州，没人愿意归顺，也是个麻烦事儿。”曹操闻言猛地回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怒斥道：“民心？我爹都让人杀了，我全家都没了，我要民心何用！陶谦老贼躲在郯城不敢出来，我拿不到他的人头，就拿这些徐州百姓的人头来抵偿！”这时候荀彧也上前劝道：“主公，古语有云‘得民心者得天下’，杀了百姓，咱们占领徐州后，谁来耕种土地？谁来缴纳赋税？没人种地没人缴税，这徐州就是块废地啊！”曹操冷笑一声，指着城下说：“没人耕种？没人缴税？我兖州有的是百姓，大不了迁几万人过来！我就是要让陶谦老贼看看，敢动我曹操的家人，就是这个下场！就算把徐州变成废墟，我也认了！”郭嘉和荀彧见曹操心意已决，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去不敢再看城下的惨状。
这场屠城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等曹军停下来的时候，曾经繁华的彭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除了尸体就是烧毁的房屋残骸，连只野狗都找不到——要么被杀死了，要么吓跑了。关于这场屠杀的死亡人数，史书上记载不一，《后汉书·陶谦传》里写着“坑杀男女数十万口于泗水，水为不流”，意思是把几十万百姓扔进泗水里，尸体太多把河水都堵得流不动了；而《三国志·魏书·武帝纪》里记载的是“所过多所残戮”，没有明说人数，但也能看出伤亡惨重。列位，咱们不管是几十万还是几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无数无辜百姓成了曹操报私仇的牺牲品，也正是这一战，让曹操“奸雄”的名声彻底传开了，后来很多人不愿意归顺他，就是因为记着这场彭城屠城的血债。
彭城被屠后，曹操的怒火还没彻底消，他下令把彭城的粮食搜刮一空，然后率领大军继续向徐州治所郯城进发。此时的陶谦正在郯城坐镇，当彭城失守、曹军屠城的消息传过来时，他正在吃早饭，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手下人赶紧掐人中、灌姜汤，折腾了半天才把他救醒，陶谦一睁开眼就嚎啕大哭：“我害了徐州百姓啊！我不该一时糊涂授意张闿行凶，如今连累这么多无辜之人送命，我罪孽深重啊！”哭完之后，他赶紧召集手下文武商议对策，谋士糜竺皱着眉头说道：“府君，曹操势大，如今又杀红了眼，郯城的守军只有一万多人，恐怕守不住啊！不如咱们退守东海郡，那里靠海，曹操的骑兵施展不开，咱们再向袁绍求援，等援军到了再反击不迟。”陶谦擦了擦眼泪，无奈地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传令下去，收拾细软，连夜退守东海！”可他哪里知道，曹操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路追击过来，先后攻破了取虑、雎陵、夏丘三座城池。这三座城的百姓听说了彭城屠城的事，早就吓得四散奔逃，可曹军还是没放过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人，每攻破一座城就大肆屠杀，手段比在彭城还要残忍——有那士兵为了取乐，竟然把百姓绑在柱子上当靶子射箭，城里的房屋全被烧毁，连水井都被填死了，简直是要把这几座城从地图上抹去。
就在这徐州百姓即将惨遭灭顶之灾的时候，刘备带着关、张、赵三将赶到了！原来刘备跟孔融、田楷会师后，听说曹军屠了彭城，又接连攻破三座城池，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在军营里对关羽、张飞说：“二哥、三弟，曹操这厮简直是丧尽天良！杀父之仇要报，但不能拿无辜百姓撒气，他这么屠城，跟董卓那老贼有什么区别？咱们今日就算战死，也要拦住他，不能让他再残害百姓了！”关羽捋着长髯，丹凤眼圆睁：“大哥说得是！曹操如此残暴，天人共怒，我等当为民除害！”张飞更是暴跳如雷，手里的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戳，震得尘土飞扬：“那曹操老贼要是敢过来，俺老张一矛戳穿他的胸膛！”赵云也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放心，云愿为前部先锋，死守郯城！”刘备当即下令，率领自己带来的几千人马，在郯城以东的凤鸣山摆下阵势，拦住了曹操的大军。张飞一马当先冲到阵前，手持丈八蛇矛指着曹军大营大声喝道：“曹操老贼！你给俺出来！屠城害民的狗东西，你家张三爷在此等着取你狗命！”那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的树叶都沙沙作响。
曹操在大营里正琢磨着怎么攻打郯城，听到外面的叫骂声，当即带着夏侯惇、夏侯渊等人出营查看。他见刘备的队伍只有几千人，阵型也算不上整齐，不由得不屑地笑了：“刘备啊刘备，你就带这点人马也敢来拦我？真是不自量力！就凭你这织席贩履之徒，也配跟我叫板？”张飞一听这话更怒了，指着曹操骂道：“曹操老贼！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无故屠城，杀害数十万无辜百姓，连老人孩子都不放过，天人共怒，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俺老张就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命！”说罢拍马挺矛，朝着曹操就冲了过来。夏侯惇见状，赶紧催马迎上去，大喝一声：“匹夫休走！看我来收拾你！”两人当即战在一处，张飞的丈八蛇矛舞得如梨花飞雪，夏侯惇的大刀使得似猛虎下山，刀来矛往打了五十回合，竟然不分胜负。这边关羽见张飞拿不下夏侯惇，当即催动赤兔马，手持青龙偃月刀冲了上去，对着夏侯渊就砍：“夏侯渊！拿命来！”夏侯渊赶紧举刀相迎，两人也是棋逢对手，打得难解难分。赵云则护着刘备，在阵中往来冲杀，曹军的士兵但凡靠近刘备半步，都被赵云一枪挑翻，没人能近得了刘备的身。
刘备的人马虽说只有几千人，但个个都是精锐——有跟着刘备从涿郡出来的老部下，也有田楷拨给的精兵，再加上关、张、赵三员虎将勇猛无敌，曹军虽然人多，竟然一时之间攻不破刘备的阵型。双方从早上打到中午，曹军死伤了上千人，还是没能前进半步，曹操心里也犯了嘀咕：“这刘备麾下怎么这么多猛将？几千人竟然能挡住我五万大军？”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营外突然跑来一个斥候，浑身是汗，连滚带爬地冲进阵中：“主公！不好了！吕布！吕布率领大军攻破了兖州，占领了濮阳城！”“什么？！”曹操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佩剑差点掉在地上。兖州是什么地方？那是他的老巢啊！他的家眷、粮草、辎重全在兖州，要是兖州丢了，他就成了丧家之犬，别说报仇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曹操再也顾不上跟刘备交战了，脸色惨白地大喊：“快！传令下去！全军撤军！回师救援兖州！”将士们一听要撤军，也顾不上恋战，赶紧收兵往回撤，刘备见曹操撤军，也不敢贸然追击——毕竟兵力悬殊太大，要是曹操回头反扑，自己这点人马根本抵挡不住。他当即下令：“停止追击！率军进入郯城，安抚百姓！”
陶谦在郯城里得知曹操撤军的消息，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可经此一吓，他的身体彻底垮了，当天就病倒在床，吃不下饭也喝不下水，请来的名医都束手无策。陶谦自己也知道时日无多，他让人把糜竺、陈登等心腹大臣叫到床前，喘着气说道：“我…我死之后，徐州不能交给我的儿子。他们俩一个沉迷酒色，一个胆小怕事，根本守不住徐州。刘备仁义过人，又有勇有谋，还带着兵马救了徐州百姓，只有他能保住徐州，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我想把徐州牧的位置让给刘备，你们觉得怎么样？”糜竺早就有这个想法，赶紧说道：“府君英明！刘备大人仁厚爱民，又有雄才大略，确实是接管徐州的最佳人选，徐州百姓也肯定愿意归顺他！”陈登也点头附和：“糜先生说得对，刘备大人声名远扬，有他在，不仅能守住徐州，还能招揽天下贤才，咱们徐州才能长治久安！”陶谦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喘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你们一定要劝刘备接管徐州，千万别让徐州落入他人之手，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于是陶谦当即让人去请刘备，刘备听说陶谦要让贤，赶紧赶到陶谦床前，连连推辞：“陶府君，您这是万万不可啊！我刘备只是来救援徐州的，怎么能趁机夺取您的地盘呢？这要是传出去，天下人都会说我刘备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万万不可！”陶谦拉着刘备的手，恳切地说道：“刘公，我这不是让你夺取地盘，我是为了徐州的百姓啊！我知道我的儿子没本事，守不住徐州，要是曹操回来，或者其他诸侯来攻，徐州百姓又要遭殃了！你要是不答应，我死不瞑目啊！”说着就要挣扎着下床给刘备磕头，刘备赶紧拦住他，还是不肯答应。过了几天，陶谦的病情越来越重，他又一次把刘备请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再次让贤，刘备还是推辞。直到陶谦去世前一天，他躺在病床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刘备说：“刘公…求你了…为了徐州百姓…接管徐州吧…”说完就昏了过去，再也没醒过来。陶谦去世后，糜竺、陈登带着徐州的文武官员和百姓代表，一起来到刘备的军营前请愿，百姓们还拿着瓜果蔬菜，跪在地上哭着说：“刘公，求您救救我们吧！您要是不接管徐州，我们就活不成了！”刘备见百姓如此恳切，又想起陶谦的临终嘱托，这才勉强答应接管徐州牧的职位。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陶谦三让徐州”的故事，刘备也靠着这份仁义，拿到了自己逐鹿天下的第一块重要地盘。
（醒木最后一拍，声音沉缓，带着几分感慨）列位，咱们的书说到这儿，这场惊天动地的徐州惨案也算告一段落了。曹操为了报杀父之仇，一怒之下屠了彭城，又接连血洗三城，虽说解了一时之恨，可也背上了千古骂名。后来他虽然灭了袁绍、平了乌桓，统一了北方，成为了一代枭雄，可“徐州屠城”这四个字就像一道烙印，永远刻在了他的身上，不管他后来做了多少好事，不管他的文治武功有多厉害，人们一提到他，总会想起那些死在屠刀下的无辜百姓。而刘备呢？他本来只是个依附于人的小诸侯，手里只有几千兵马，可他凭着一份仁义之心，敢挺身而出对抗曹操，又推辞陶谦的让贤，最终赢得了徐州百姓的民心，接管了徐州，为他后来建立蜀汉政权积累了第一笔重要的政治资本和民心基础。这一正一反，一仁一暴，对比得清清楚楚啊！
这段故事告诉咱们什么呢？冤冤相报何时了，以暴制暴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曹操虽然是个有才能的人，但他的残忍也让他失去了很多民心，这也是他最终没能统一天下的原因之一。反观刘备，以仁义立身，虽然一开始实力弱小，但凭借着民心所向，最终成就了一番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