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笔却不知道写些什么,这比考核还要困难,以往吹牛皮没有什么心理负担,那终究是隨风飘散了,而今天不同,要写在纸上,一份人生清单。
人生该有计划吗?还是隨遇而安,这的確是一道难题,就像之前纠结,究竟是该上鯨大,还是雁大。
做一个科学家,生活就有些枯燥,当一个军人,却被约束太多,考一个医生,能救死扶伤,还是做自己喜欢的事?
马飞的字有些潦草,但並不难看出整张纸上都写著踢球。有时头脑简单点反而是有好处的,这是二狗告诉马飞的。
既然卷不过別人,就不如把心思放在一件事上,比如二狗总想著娶媳妇,想到此处,马飞特意看了一眼小天的清单。
大將军升帐?现在还有大將军吗?就连人皇都被废了,莫非小天想出国?马飞知道寰球上还有些地方是君主制。
小天有些魔怔了,他爱江珊,更爱美人,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三年了,小天就像一头困兽被餵养在黑石山,他有些迷茫。
铃声响起,將桌椅摞在讲堂后墙,小天的人学生涯就算结束了,所有人在操场集合,挥舞著红旗,队伍宛若长龙,讲师们带著眾人去寻找答案。
英魂坡,位於西陵镇西北方向,在黑石山的另一侧,从张家门过去近一点,从学社出发走大路,则大概要走四十多里的路程。
队伍没有了往日的打闹,就像走在了十字路口,不知道该拐向何处,也不知道那边有什么。
擦拭著墓碑上的碑文,小天掏出毛笔,蘸著鲜艷的中泽红,一笔一划的对碑文进行描红,这並不是一位烈士的墓碑,而是刻著一个连队的番號。
这是西陵镇的烈士陵园,据说黄淮城有一座更大的,这也是为何每天都有人来黄淮城寻亲,逃荒和战乱致使族谱遗失,亲朋失去了音讯,落叶归根成了老一辈的执念。
碑上春秋
风蚀的稜角刺破云层
锈蚀的铭文吞咽著黄昏
每道裂痕都流淌著凝固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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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柄倒插大地的青铜剑
剑脊上生长著松柏的年轮
有人把血肉淬成星火
有人將名字锻进岩层
硝烟早已冷却成碑前的露水
但每个稜角仍保持著衝锋的姿態
指向永不褪色的黎明
月光是最温柔的磨刀石
一遍遍擦拭那些不朽的誓言
当万家灯火漫过城市的天际线
这座沉默的丰碑
正以永恆的站立
丈量信仰的高度
很奇怪的感觉,在此刻,那些无名碑,仿佛成了猛士腰间的剑,让敌人胆寒,又像是围在羊圈四周的柵栏,层层叠叠,无法被衝破。
在这一刻,小天通过门缝,混杂在吱吱作响的门轴声中,有几声蟾鸣,小天猜测,想要开启道门,除了气血与天赋,心力或许才是关键。
心力是一种看不见摸不著的力量,它隶属於心脉,是凡人不可触碰到的力量,只有在生死存亡,或者意志淬炼到极致才能感知它的存在,凡人想要操纵这股力量,则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至於代价是什么,答案就在羊圈里。
小天特意来到陵园的东北角,这里的墓碑比起其他的稍微新了一点,秦建新,淑芬姐的大伯,四爷的大儿子,倒在了平南蛮战役,至今杳无音信,之前被定为失踪,最近才被追加了烈士。
就像是等到了答案,四爷,那个常常喊自己么娃子的放羊老汉,没有抗住这个酷暑的午后,他也回去了。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人吃土欢天喜地,土吃人哭声震天。
淑芬姐回来了,她又匆匆的走了,虽然不像前几次悄无声息,但小天也没有与她说上几句话。
她的眼神里有几分悲戚,並没有淘淘大哭,八十二岁也算是喜丧了,“人终究会迎来这一天,不是吗?”
隨著麦子被割倒,露出了掩藏在里面的土丘。
来不及悲伤,所有人又投入到了劳动中,村子里的年轻人多了起来,真正的农忙开始了。
马飞也不踢球了,他要把所有的汗水都流在麦田里,帮爷爷奶奶干更多的活。
如果是往常,小天大多会在村头,蹲守著他的奶油冰棍。
杨慧霞擦了擦汗,一会的功夫已经看不到小天的身影了,他长高了,也懂事了,“小天,歇会再干吧,冰棍要化了。”
“好,马上。”
到了傍晚,燥热的空气,终於有了一丝清凉,慢慢的起风了。
漫天的繁星闪烁,如一盏盏悬掛在高空的明灯,为守田人照明。
饶是马飞干习惯了农活,依旧被累的瘫软在草地上,微风吹过,似乎要睡著了,远处传来“机器铃砍菜刀”的呼喊声,这是小天以前最喜欢的游戏。
“马飞,你说明天会下雨吗?”马国伟看了一眼累了一天还在踢球的小天,不禁骂了句牲口。
忙活了几天,小麦终於收割了,之前是担心下雨,而现在又希望来场大雨,不耽误秋种。
马飞累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眼神呆滯的看著星空,仿佛眼前依旧还有收不完的小麦,掰不完的棒子,十年,二十年,直到如爷爷奶奶那样老去。
浩瀚的星河纵贯南北,天上的星星多的数不清,守田人根据古老的传说,在天空中寻找著本命星,每一颗流星,都代表著一个生命的逝去。
飢饿感再次袭来,小天將球踢进球门,也躺在了草地上,隨著心火跳动,身体的疲惫也隨之消失。
“对过去的事,不再怀念;对离开的人,不再纠缠;对做不到的,不再自责;对得不到的,不再留恋。”马国伟这几天忙著写生,他要將这人间疾苦都画在纸上。
毕业典礼前夜,一如之前,小天他们又观看了《高山之环,知道建新大伯牺牲在这场战爭中,对於战爭的残酷他是有深刻体会的,至少现在还在影响著他。
长辈对晚辈好,是疼爱,父母对孩子好,是关怀,一个男人对女人好,是追逐配偶,一个男人为了陌生人,为国为民而壮烈,这般无私的人,至少小天认为现在的他,还做不到这一点。
小天无法想像,如果现在,昨天或今天,忽然有这么多的同胞长眠於此是什么感觉,但小天会知道会有更多的人奔赴国难,他们是怀著什么样的心情,他们怕吗?
老道儿的胳膊就是因为战爭而断的,爷爷的瘸腿和每个午夜的咳嗽声,也是战爭的后遗症,三爷这两年耳背愈发严重,雷爷爷看不见东西,都是战爭造成的,他们每天都要吃很多药,爸妈他们不得不拼命的赚钱。
在一次次的观影中,小天试图找出引起战爭的原因,他实在想不明白,既然守田人有地种,有粮收,有饭吃,为什么还要打仗。
为什么一个守田人,不惜千里迢迢也要赶路,去到別人的家乡,杀死那里的守田人,一个是为国而战,一个是为了守卫家园,到底是谁的错。
战爭的悲剧意识来源於战爭本身的残酷,战爭其实就是一场民族斗爭,种族斗爭,它的发生,换位思考並没有对错,只能说是丛林法则的生存之道。
怪谁,没有人说的清楚,小天见过村子里的土狗为了抢夺配偶权,拼杀的浑身是血,有时为了一点食物,也会引发战斗,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资源分配不平衡而引起的。
“任何事情,都要学会看清事物的本质。不要轻信他人的言语,也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只有当你静下心来,用心去感受、去思考时,才能逐渐揭开这个世界的面纱,探寻到其中的真相。
然而,隨著对世界了解的深入,你可能会发现,现实並不如想像中的美好,甚至充满了残酷与无奈。
而这种残酷,正是这个世界的本质之一。所以,小天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面对生活中的各种挑战和困难。同时,也要珍惜那些真正属於自己的快乐时光,因为它们来之不易。”
老道儿说的话,让小天久久无法释怀,四爷走的时候留给小天一些东西,那是一本日记和一个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