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冥想香炼製已经达到熟练级了？”
辛吉威巫师那双机械结构的绿色眼眸微微颤动，难以置信地注视著李维，“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李维神情郑重，语气严肃地回答：“这种事情，弟子绝不敢和导师开玩笑。
若在以往，辛吉威教授必定会觉得这个弟子口出狂言、不知天高地厚。
但如今，他对李维的印象已彻底转变，更意识到这名学生的天赋远超出他之前的预料，因此对这番话，他心中其实信了三分。
辛吉威教授挥了挥宽大的巫师袍袖，石台上隨之浮现出一份炼製冥想香所需的材料。
“既然如此，你当著我的面再炼製一次冥想香，我一看便知。”
“是。”
李维再次站到石台前，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炼製过程中。
他感觉自己在达到熟练级之后，对炼製流程有了全新的感知，先前导师演示的诸多细节也一一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流畅地將魔松木碳粉与月光苔蘚进行反应。
没过多久，石台上便出现了一份纯净的魔松木碳粉。
提炼成功的那一刻，李维眼中闪过一道明悟。
他察觉自己的动作比以往更加行云流水，这一次，或许真的能成功。
他凝神感知凝神果內部的魔力分布，小心翼翼分离出凝神溶液。
一个小时过后。
一支完整的冥想香静静置於石台之上。
与此同时，李维的耳边响起面板的提示音：
叮！
李维拿起冥想香，欣喜地望向辛吉威导师：“导师，我成功了！”
始终在一旁静观的辛吉威巫师面露讶异。
不到两小时前，李维的操作还显得生涩彆扭，错误频出。可仅仅隔了这么短的时间，他这次的操作却连贯自如，之前的那些小瑕疵也全都消失不见。
“他真的达到熟练级了”辛吉威內心震动。
“这才四天刚刚接触链金四天，就直接越过入门，跨入熟练？这样的天赋，比我当年还要高出不少。
他突然想起李维之前反覆强调是观看了自己极为细致的演示才有所领悟。
“难道真是因为我那番极致详细的演示，他才能进步如此神速？”
“我当年可没有这样的条件”
“李维本身天赋不俗，再加上我的演示，能有这样的突破，倒也合理。”
辛吉威微微頷首，如此一想，心中反而释然。他面容平静，淡淡点头道：
“你的链金天赋確实出色，也足够努力。”
他语气中带著些许感慨，“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时，就问我成为亲传弟子需要什么条件。”
“那时我只觉你年少气盛，未將你的话放在心上。可现在看，只要不出意外，这一天恐怕真的不远了。”
李维心中振奋。他知道自己尚未完全满足条件，但显然，导师在心中已將他视作未来的亲传弟子。
“导师，弟子想在一个月內突破到精通级。”
“这么著急？”辛吉威巫师蹙起眉头。
李维沉声解释：
“导师，因为我精神力天赋较高，一个名叫卡尔的高等学徒已经盯上我了。他不敢在学派內动手，但一个月后的外出任务中，他必定会出手。”
“所以弟子必须在这之前將冥想香炼製突破至精通级，赚取500魔石碎片，缴清罚款，免除那次任务。”
辛吉威沉吟片刻，轻轻摇头：“学派確实有这个规矩，但不是500魔石碎片，而是1000。”
李维神色未变。500和1000对他来说並无区別——若达不到精通级，多少他都拿不出来；若能突破，这些都不成问题。
辛吉威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卡尔这名字我有所耳闻。前段时候宿舍区出现了一个畸变体，似乎就是因为服用了卡尔製作未经审核的精神药剂。”
“那一次，应该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没想到导师还记得弟子。实不相瞒，这也是我选择您作为导师的原因之一。”李维適时奉上一句恭维。
辛吉威神色依旧平淡，並未接话，只是沉默片刻后反问：“你知道吉克用了多久才將链金术修至精通级吗？”
“弟子不知。
“两年。”
李维表情肃然，郑重说道：“若只靠我自己，恐怕半年也难以突破。但若有导师您的悉心指点，我相信或许真的有机会在一个月內达到精通级。”
“你啊”辛吉威巫师自然看得出李维话语中的小心思，但他並不反感。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反而让他对这名弟子多了一分认可。
辛吉威陷入沉思。
1000魔石碎片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他不能直接赠予李维。
巫师界早有规矩：即便是亲传弟子，也不可直接赠与大量魔石碎片。
过去曾有一段时间，巫师子嗣滥用魔石、过度依赖外部资源，最终几乎都成了废物。这条规矩也因此成为大多数巫师的共识。
——除了那些巫师家族。
但也正因如此，大多数巫师家族反而很难持续发展，家族內的巫师死后就以极快的速度衰落下去。
虽不能直接赠与，却可以通过契约僱佣的方式提供报酬。
沉吟良久，辛吉威终於开口：“这样吧，吉克与链金工坊签订的是b级契约。我与你签一份c级契约。”
“我会每日提供两份冥想香材料，你需每日向工坊交付四根冥想香。若炼製失败，一个月后等你有了魔石碎片再偿还工坊损失。”
李维听完，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喜悦。
两份材料价值40魔石碎片，四根冥想香同样价值40。
即便全部失败，他也只是欠下40魔石的债务——而从另一角度看，这相当於导师无息借给他价值1200魔石碎片的材料！
他自然也清楚巫师界的规矩，从未想过导师直接赠与魔石。
能达成这样的契约，已是最理想的解决方案。
“多谢导师。”
李维郑重地向辛吉威巫师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
辛吉威巫师轻轻点头，从绣著银色符文的储物巫师袍中取出一份泛著微光的羊皮纸——
那上面流动著隱约的契约之力。
羊皮纸自动飘起，稳稳落入李维手中。
李维迅速瀏览一遍內容，便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准备签字。
就在这时，辛吉威巫师神色骤然严肃，那双机械结构的绿色瞳孔微微震动，发出极轻微的齿轮转动声。
“谨记，巫师世界的契约蕴含著不可违抗的力量。无论与谁签订，都必须逐字阅读，明白每一条代价与约束。”
李维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导师在向他传授这个世界的铁律。他放下笔，郑重致谢：“谢导师指点。”
辛吉威刻板严肃的面容稍稍柔和了些许。
李维依言將契约反覆细读全部条款，这才以工整的字跡签下自己的名字，隨后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滴在羊皮纸上。
剎那间，他感到一股无形却切实存在的力量缠绕而至，仿佛某种规则自此加诸其身。
“这是六十份冥想香的炼製材料。”
李维望著突然出现在面前堆积如山的材料，双眼不禁一亮——整整价值一千两百魔石碎片的巨资，他从未掌握过如此庞大的资源。
为了不使自己在月內达到精通级显得过於惊世骇俗，李维谨慎地开口：“导师之前的演示让弟子受益匪浅不知这一个月內，导师能否再为一两次？”
辛吉威沉吟片刻，道：“这样吧，一环实验室旁边有间无人居住的小屋，那是我早年居住过的院子。接下来一个月你就住在那里，每星期我会为你演示一次。”
李维直接愣住了。
正式巫师的时间何等珍贵，平常为所有弟子授课也仅是每月一次。
而一次完整的冥想香炼製演示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他原本以为最多能爭取到一次演示，没想到导师竟应允每周一次。
他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导师！”
李维愈发觉得，自己来到涡流学派、踏入这个巫师世界后，最正確的选择就是拜入了这位导师门下。
辛吉威巫师摆了摆手：“带上材料去吧，不要打扰我接下来的实验了。”
李维將六十份冥想香材料分两次才全部搬到实验室旁的小院里。看著导师袍袖一挥就能取出大量物品，他不禁心生感嘆。
“有储物法袍真是方便。”
“听说一立方米的储物巫师袍就要上千魔石碎片不过只要我的冥想香炼製达到精通级，这些都不成问题。”
李维仔细打量起这个院子。
不愧是导师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一应设施齐全。
院子里种植著小片魔松木林，魔力浓度丝毫不逊於他先前居住的木屋，屋內甚至还配备了一个专用的实验石台。
“我记得冥想香炼製从入门突破到熟练级时，消耗的精神力全都恢復了”
“今天应该还能再炼製一次。”
李维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取出一份材料放在石台上，调整好状態，全神贯注地开始炼製。
四十四分钟后。
叮！
炼製失败，魔松木碳粉和凝神溶液尽数损毁。
但李维没有丝毫气馁，他心里想著。
“这一个月內，不仅要將冥想香炼製提升到精通级，我的风雷剑术或许也能突破掌控级，更上一层。”
“到时候，我的实战能力必定会大幅提升。”
“而且这里的魔力浓度很高，精神力和魔力的增长速度肯定会比在宿舍时快上不少。”
当日的冥想香炼製次数用尽后，李维开始全力研习风雷剑术。
叮！
叮！
叮！
近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李维几乎都呆在这方小院內，如同苦行僧般修行，除了必要的睡眠外，不浪费一分一秒。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
李维准时醒来，端著一盆冷水走到院中，用冷水扑面，顿时浑身一激灵，残存的睡意顷刻消散。
他记得刚来涡流学派时还是八月，天气炎热难耐。不知不觉两个多月过去，如今已是十月，气温逐渐转凉。
李维洗完脸后，回屋换上一身乾净衣袍。
一周前导师为他演示冥想香炼製时，特意叮嘱他今天涡流学派要召集全体巫师和学徒，绝对不能迟到。
虽然如苦行僧般闭门不出地修炼了一个月，李维脸上却不见丝毫颓废，反而洋溢著昂扬的斗志。
他心中默念一声，唤出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