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早上刚过七点，林阳的手机就响了。
他正在给天佑换尿布，手上都是婴儿爽身粉。苏婉晴接过孩子，示意他接电话。
林阳擦擦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张教授”。
他心里咯噔一下，接通了。
“林阳啊，没打扰你吧？”张教授的声音透着兴奋，“我有个好消息！”
“张教授早，什么好消息？”
“你之前给的水样，我们分析了！”张教授语速很快，“里面那种活性物质的结构基本确定了！是一种全新的有机酸复合物，对细胞活性的促进作用比现有任何天然物质都强！”
林阳握紧手机：“那……是好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这意味着这种物质有巨大的应用价值！”张教授说，“所以我想再去一趟农场，做更深入的研究。这次我带两个专家一起去，一个是土壤专家刘教授，一个是植物学专家王教授。”
林阳沉默了。
张教授察觉到他的犹豫，赶紧说：“你放心，就是学术研究，不会泄露商业机密。我们签保密协议都行。”
“什么时候来？”林阳问。
“后天，可以吗？”张教授说，“我们当天去当天回，就是取样，不打扰你们正常经营。”
话说到这份上，林阳没法拒绝。
“好，后天我在农场等您。”
挂了电话，林阳心里沉甸甸的。
苏婉晴看他脸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张教授要带专家来，说那种活性物质结构确定了。”林阳苦笑，“看来灵泉水的秘密，越来越藏不住了。”
“那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林阳说，“我继续用‘特殊营养液’的说法应付。但这次来的都是专家，恐怕没那么好糊弄。”
苏婉晴握住他的手：“别太担心，咱们农场现在有规模，有口碑。就算真被人盯上，也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但愿吧。”
接下来两天，林阳做了些准备。
他把灵泉水存放点做了伪装，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山泉水井。又让王大壮他们把农场收拾得更整洁，特别是那些受灵泉影响明显的作物区域。
“如果有人问，就说咱们引进了新的种植技术，改良了品种。”林阳交代。
王大壮点头：“明白。”
腊月初十，上午九点，一辆黑色轿车开进农场。
张教授先下车，接着是两位五十多岁的学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斯文儒雅，应该是刘教授。另一个穿着户外装，皮肤黝黑，应该是王教授。
“林老板，又见面了。”张教授热情地握手，“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刘教授研究土壤，王教授研究植物。”
“欢迎欢迎。”林阳笑着握手，“咱们先去办公室坐坐？”
“不用不用，直接去现场。”王教授很直接，“我们想先看看农场的整体生态环境。”
“好，这边请。”
林阳带他们沿着农场主路走。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农场里生机勃勃。
草莓大棚里，工人们正在采摘。红艳艳的草莓装满一筐又一筐。
王教授停下脚步，眼睛发亮：“这草莓长得太好了！我能进去看看吗？”
“当然。”
一行人走进大棚。王教授蹲下来，仔细看草莓植株。他翻开叶子看背面，检查根系，还用放大镜观察果实表面。
“叶片肥厚，叶色深绿，几乎没有病虫害。”他喃喃自语，“果实大小均匀，色泽鲜艳，果香浓郁。这不符合常规种植的特征。”
刘教授也在观察土壤。他用手抓了一把土，捻了捻，又闻了闻。
“土壤松软，有机质含量高，而且……”他顿了顿，“有一种特殊的清香味。”
林阳心里一紧，面上还是笑：“可能是我们用的有机肥比较特别。”
“什么有机肥？”刘教授问。
“主要是农家肥，加上一些植物发酵液。”林阳说，“具体配方是商业机密，还请见谅。”
两位教授对视一眼，没再追问。
接下来去看养殖区。
鸡舍里，鸡群精神抖擞。猪圈里，猪崽们活泼健康。
王教授站在鱼塘边，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若有所思。
“林老板，你们农场的水源在哪里？”他忽然问。
“在后山，有个泉眼。”林阳说，“我们引了管道下来。”
“能去看看吗？”
“可以，不过要走一段山路。”
“没关系。”
一行人往后山走。小白原本在苹果树上休息，看见这么多人，立刻躲了起来。
泉眼在半山腰，周围树木茂密。林阳做了个简单的蓄水池，泉水清澈见底。
刘教授取水样，王教授取土壤样。两人动作专业，配合默契。
张教授在旁边记录，时不时问林阳一些问题。
“这泉水流量稳定吗？”
“稳定，一年四季都不干。”
“附近有没有其他污染源？”
“没有，全是山林。”
取完样，回到农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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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教授开始整理样本，贴标签，记录采集信息。
“林老板，我们还需要一些作物的样本。”刘教授说，“草莓，蔬菜，还有那边的果树。”
“行，我让人去摘。”
样本准备齐全后，王教授说：“我们想再参观一下农场的其他区域，可以吗？”
“可以。”
林阳带他们去了农家乐，看了民宿，还看了团团画画的地方。
路上遇到胖哒在竹林里啃竹子，两位教授都很惊喜。
“这是野生熊猫？怎么会在农场里？”王教授惊讶。
“受伤了，我们救了它，它就不走了。”林阳说，“现在算是农场的吉祥物。”
“通人性吗？”
“通，很聪明。”
胖哒好像知道在说自己，抬头看了看，继续啃竹子。
中午在农家乐吃饭。
王婶做了几道拿手菜。土鸡汤，清蒸鱼，时令蔬菜，还有新摘的草莓。
两位教授吃得赞不绝口。
“这味道……跟超市买的完全不一样。”刘教授感叹，“蔬菜有蔬菜味，鸡肉有鸡肉香。”
“因为我们不用化肥农药，不用饲料激素。”林阳说，“食物原本该是什么味，就是什么味。”
“理念很好。”王教授点头，“但要做到这种程度，光有理念不够。你们肯定有特殊的技术。”
林阳笑而不语。
吃完饭，两位教授又去看了果园。
苹果树，梨树，柿子树，都长得很好。尤其那几棵新移栽的果树，抽出的新芽格外鲜嫩。
王教授站在果树前，看了很久。
“这些树移栽多久了？”他问。
“两个多月。”
“不可能。”王教授摇头，“这种长势，至少是移栽半年的效果。而且你看这新芽，又壮又绿，完全没有缓苗期的萎靡。”
林阳心里打鼓，面上还是平静：“可能是我们护理得好。”
“护理再好，也不能违背植物生长规律。”王教授看着他，“林老板，你们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教授打圆场：“老王，这是人家的商业机密，不好多问。”
王教授也意识到失态，摆摆手：“抱歉，我太好奇了。这种生长状态，在我几十年的研究里从没见过。”
下午三点，取样工作全部完成。
两位教授收拾设备准备离开。
临上车前，刘教授握着林阳的手说：“林老板，你们农场是个奇迹。无论用了什么方法，能创造出这样的生态环境，都值得尊重。”
“谢谢。”林阳真诚地说。
王教授也和他握手：“样本我们会认真分析。不过你放心，学术归学术，我们不会泄露商业信息。”
“我相信各位教授。”
车子开走了。
林阳站在农场门口，看着车影消失在路尽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次来访，比他想象中顺利。
但两位教授的专业眼光，也让他心惊。
他们看出了异常，只是出于职业道德没有深究。
可如果换了别有用心的人呢？
灵泉水的秘密，还能守多久？
正想着，小白从树林里钻出来，走到他脚边。
林阳蹲下身，摸摸它的头。
“小白，咱们的平静日子，可能要结束了。”
小白抬起头，绿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它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安慰。
林阳笑了。
不管未来有多少挑战，有多少未知。
他都要守住这片土地，守住这个家。
守住灵泉水的秘密，守住农场的安宁。
这是他的责任。
也是他的使命。
夕阳西下，农场的灯陆续亮起。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挑战，也许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