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光线明亮,但是坐在沙发上的海德尔老爷子的头顶却阴云密布。
紧锁眉头的他一言不发,呆呆的看着桌面苦苦思索着。
“金色树海的行动中,他暴露了身份,已经确认,他拥有收割者之镰。这两天四处的消息也在确认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大部分人都会知道。”
“金色树海?那个,谢克里斯潘?果然是他!”
德兰公爵眼眸肯定了海德尔老爷子的话:“是的,从昨晚的情况看,他虽然没有收回法隆岛,但是对阿尔比恩这部分家族的控制还是十分稳固的,而且……似乎对外部省的控制也已经有把握了。”
“什么?外部省?开玩笑了吧,外部省可不是一两个省!”
“是啊,已经让人着手调查了,不过,昨晚阿尔比亚家族提出要退出内部省的事情,虽然只是逼雪莱对法贝隆动手,但是能说出这样的话就说明他已经有动作了。”
海德尔老爷惊讶了,瞪大一双虎眼竟是不相信:“这不可能,如果全盘掌控外部省,不比内部省的国土面积都要大,更何况加上法隆岛和海域面积!他这是打算分裂吗?混蛋崽子!这种事情,不是找死吗?怎么可能成功?”
“如果是别人,也许不行,但,他是赫伦菲斯,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了,”德兰公爵平静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仿佛一切都如他所料:“很多人都愿意追随弗莱雅的儿子,这点毋庸置疑。”
“可恶!他这是复仇吗?真是找死!”
“也很符合他的风格。”……“表面上,阿尔比亚一直在沉静中,实际上却在暗地里早早部署,如果退到外部省去,那么战争是不可避免的!陛下的身体情况他应该知道了,所以,抓住了这个弱点。”
“可恶,加西亚!这家伙是联合其他几个,难怪最近都是针对我们的动作!”
海德尔老爷子恼怒的一砸桌子,桌面上的茶杯也在老爷子铁拳的震慑下跳了一跳。
“所以,你早就猜到了,最近才一直没有动作!?”
老爷子狠狠咬牙,再看看此刻一直沉默的德兰公爵,顿时,那气恼火更加大了:“我早说过,外部省也要照顾,不能光顾着捞钱,那也是帝国的领土!”
“可是你……”
当老爷子看到德兰公爵那面无表情的脸时,这想要骂的话又收了回去。
“哎!”
仿佛泄了气,他颓然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倘若当初,你听我们的,向弗莱雅求婚,能闹出这么多的事吗?”
“明明陛下都已经暗示了,你却偏偏拒绝了,否则也不会成了这种局面!”看了一眼德兰公爵,老爷子继续唉声叹气,仿佛心中的郁结才刚刚被抒发出来,又长叹一口气:“我知道,弗莱雅是个出众的女人,如果娶了她,你的光芒一定会被她遮盖。可是平衡一旦打破,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就是尝到恶果的时候!”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的决定,不让自己的命运被他人主宰,这是我的底线,叔叔,如果你认为我做的不够好,那么随时,你都可以接替我的位置!”
“德兰,你这是什么话!哪怕你的选择如何,我从来都是支持你的!一家人如果都不能团结在一起,还怎么抵御外敌!这可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看看阿尔比亚就是例子!叔侄两个一闹翻,就是整个家族分崩离析,这种眼前例子还不明显吗?”
“非常感谢,叔叔,我知道的,这些你年来,你虽然很不满意我的决定,但却从来没有阻止过我,请相信,我也有我的难处,其实,很多事情的抉择,在当时来说是无法预知结果的,所以,无论对错,一直有你的支持,才是支撑我走下来的重要动力!”
“嗯……”海德尔叹了口气,随即将面前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而后问道:“说吧,要让我做什么,族长!”
德兰公爵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慢慢来到办公桌前,拿出厚厚一叠资料,慢慢送到了海德尔老爷子面前。
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弗莱雅的儿子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不可能是无缘无故露出了身份。”
“嗯,”海德尔老爷子肯定的点头:“雪莱一直厌恶政治,但是这两年却主动担下了总务部的担子,大家以为是你的劝说,现在看来并不是了,是因为那个小鬼的出现,唤醒了她的热情。这几年表面上在帮衬着你,但是现在,真的发难了,她可是一点都没有向着你!”
“啊,是呢,现在是法贝隆,之后还有苏福兰,赫斯,爱德森,现在已经被限制出境了。”
“这个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有心机了,只要有证据,什么时候都能抓,所以,他们怎么跳都不管,但到了时候,绝不迟疑!这手段,像极了卡特琳娜那个丫头!”
“嗯,是啊,他们走的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你是要让我进宫吗?”
“不,”德兰公爵摇头,叹息一声:“刚才安娜给我来了电话,说要我在下一次御前会议上主动辞去大元帅的职务。”
“什么?”原本就已经低沉的海德尔立刻吃惊了,不由看向德兰:“你说什么?让你辞去大元帅的职务!这是谁的意思?凭她安娜吗?太可笑了!她算个什么,也敢算计这个!”
“不。”
仅仅一个单拎拎的“不”字,让海德尔更加吃惊了。
“你是说陛下?她的意思?这是怎么了?难道她不知道那小子的身份?如果雪莱早就知道,那么陛下恐怕知道的更早!”
“是啊,所以,在这种时候,他才会出现。”
“开玩笑,那小鬼一定是来复仇的,陛下难道连这都不懂吗?撤了你大元帅的职,不就是丢掉了剑吗?”
“也许吧,”德兰公爵仿佛多了一抹愁思,随后叹息道:“女皇的剑也许已经腐朽了,难当大用!”
“德兰!”
“她恐怕是想用诚意来改变他的想法。”
“太天真了!”
德兰摇摇头:“现在的局面,未必没有谈判的可能性,投票在即,也是一次联合的好机会,而且,他那么聪明,应该明白,一旦国家分崩离析,波塞鲁斯必然会趁虚而入,所以,还是有谈的机会。”
“可是一谈……”
“所以,我想请你替我去“见见”他!”
“我?”海德尔老爷子不由向后倚靠身体,压低了眉头:“你要我杀了他?”
德兰公爵站直身体,正色的说道:“如果其他人去,恐怕很难安全的回来,但是你的话,他是不会动手的。”
“嗯……”
气氛瞬间变的安静下来,海德尔老爷子也开始陷入了思考当中。
良久!
在考虑了许久之后,老爷子认真的点头:“好吧,说的也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我去见他才是最合适的。”
老爷子站起身来:“说起来,已经快二十年没有见过他了,上次见他的时候,还是在赤脊山的时候。”
他缓缓看向窗外,似乎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