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宫烛一收刀入鞘,将卡片纳入囊中。
“什么东西……”雨宫自言自语地躺到破床上,惬意地看着窗外游过的几只绿头鸭。
他觉得自己有点困了……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困过。
那就休息一下吧……
他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心里面突然有些释然,尽管自己也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
在小渔屋的外边,三节巨大而苍白的躯体带着神明的深蓝色血液从水底冒了出来,然后,又被一个漩涡给吸入湖底。
它们经过地下岩洞里石笋与钟乳石的层层阻碍,最后被送到了已经了无生机的红色王座之下。
而在那高大的王座上,坐着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
『3号调查记录:雨宫烛一』
魔法纪一三四六年一月三十一日,星之彩号轮船头等舱乘客雨宫烛一在探索拉莱耶岛时失踪,后于二月十日在红湖镇被发现,依旧存活。
『3号记录结束』
魔法纪一三四六年一月三十日,零点九百一十分,“拉莱耶”城内。
尽管物资较多,叶珪尘几人依然走的很快。
这么几个小时,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快到皇宫了,但实际上,他们依然在教堂一带打转。
教堂的建造极其奇怪,而且似乎还在不断变化,他们来来回回的观察了好几次这个不知名教堂,但每一次从同一角度看见的教堂外观都不一样。
因为其体型庞大,加上又是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存在,船员们想要捞一把的渴望似乎没有那么强烈了。
他们只在其离大门最近的祈祷室拿了几个尚完好的黄金章鱼雕像,然后到另一边的储藏室翻箱倒柜一通,拿了两袋黄金铸造的当地钱币就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等他们终于绕到了主路后,他们才终于看到了自己与皇宫的距离——将近三公里。
四周的建筑依然是蜂巢造型的,这个国家似乎没有除“皇帝”、“平民”和“神明”以外的第四阶级的划分,所有的居民都是神明和皇帝的奴仆。
它们还处在封建时代。
这个城市没有遭受任何的破坏,甚至连一点残破的痕迹都没有。
难不成他们集体搬家了?彼得想着,往头顶上的居民楼看去,里面连一个生物也没有。
没错,自从到了居民区,他们就几乎没有看见过生物,在城市的外围和天上能看见一些诸如海鸥和老鼠一类的生物,但他们在中心区域却很难看见或者听见活物的叫声。
似乎这地方越是华丽,生命的迹象就越是微弱……
居民区在距离皇宫五百米时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环绕着整个皇宫的十二根通天柱。
彼得沿着楼梯爬上去过最近的一根柱子——好像除了进入城市的那个梯子以外,剩下的梯子都是按照正常人的体型设计的。
柱子上除了魔法符文以外,还有一些用黑色、绿色、白色和蓝色的颜料涂成的壁画和文字,文字彼得自然是看不懂的。
而从壁画上的内容来看,这个城市最早是由鱼人建立的,他们在一个巨大鱼人和一个巨大的章鱼头人的带领下登上了海岸。
大鱼人还拿着火把,火是白色的。
在这里面,海洋以蓝绿黑三色为主,小鱼人以及大鱼人是黑加蓝的,而章鱼头则是以绿和黑为主。
章鱼头享受大鱼人和普通鱼人的祭祀,什么也不干,而大鱼人则带着众人建立城市,城市是以黑色的颜料勾线,因为柱子本身就是金色的。
在城市的规模扩展到两根铜柱时,章鱼头抬起手,将向他们撒去了一些绿色的颗粒,彼得推测那是种子。
在城市到了五根铜柱时,它们在大鱼人的带领下扩展了领地,开始在城外耕作。
二十一根铜柱时,章鱼头突然变成了暗青色,在这时,祂丢下了一堆白色加上绿色的小点,鱼人将其种入土中,却只长出了青苔。
在城市到了六十八根铜柱时,壁画中出现了一些白色的小人,不是鱼人,而是人类。
在铜柱达到第六十九根时,刻着几行人类文字:印斯茅斯城,深潜者的第二座城市,我们会将这个名字作为暗号,如果遇见“印斯茅斯”,请清理掉所有的东西,包括人类,那些不是纯净的人类。
——魔法纪三三零年,伊芙琳德托马斯。
而在七十根铜柱时,人类的比例骤增,彼得推测那代表着大航海时代。
七十一根铜柱时,大鱼人乘船离开了,在它的背后,是无数枯萎的农作物。
七十二根铜柱时,小鱼人也乘船离开了,留下遍地尸骸,都是被饿死的。
彼得的嘴角露出一丝放松的笑,但很快就消失了。
没错,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存在可能依然还活着。
在壁画中有对死亡的描绘,那些鱼人会从脚到头渐渐被黑色覆盖,然后到了头就彻底死亡。
而里面的人类却是按照胡子和头发为年龄划分标准,只有在去世时才会全身布满黑色。
而那个章鱼头,只是变成了暗青色,没有变黑。
“艾德里安伯爵!”
叶珪尘正在底下喊他的名字,但他没有回应,因为,他感到了从画里渗出的一种极度的恐惧。
这幅壁画极其古老,上面没有炼金术的痕迹,但那个章鱼头却似乎活了过来,正在看着他,祂的眼睛明明是闭着的!
他的血液感到一阵恐惧,他似乎看见它的眼睛里冒出了纯金色的光芒……
那个神明,究竟有着怎样的伟力?
祂竟然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之上,注视着凡人。神圣的殿堂上,那存在正在沉睡,祂没有用任何的方式奴役人类。
祂的身躯如此怪异宏大,肉翅遮盖了祂的大部分躯体,渎神的怪异此时带来的却是一种令人近乎于绝望的好奇。
彼得想亲眼看一下祂,那来自群星的存在。
“彼得!”叶珪尘的声音又一次刺入他的耳膜。
彼得最后一次看了祂一眼,那壁画之中的怪异之物依然在沉睡,一如其本体沉睡的无数个黑暗的时代。
下了楼梯,他告诉了叶珪尘他在壁画上的发现。
“章鱼头、鱼人……那这里就是克苏鲁的领地了。”叶珪尘看着彼得,“你应该还不知道克苏鲁是什么吧。祂是深潜者供奉的最高神,也是你先前见过的那个海德拉的主人。”
“海德拉……祂可是神明,怎么可能是奴仆?”
“但祂确实是。”叶珪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彼得看着叶珪尘,眼睛里透出玫色的光线。
这座城市依然有风,而且是海风,海风吹动彼得的头发,将他的衣服——吸血鬼伯爵的标准版衣服——吹得像是军队旗帜一般迎风飘扬。
“呱,克苏鲁也是一样的暴揍口牙!”一个船员兴奋地喊道,他的肌肉正在疯狂抽动。
一看就知道,那家伙来自艾米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