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惨白色的雪已经不剩多少了,在黑土地上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不远处的一个渔夫看到了她,便赶紧驱船来到了她的身边,把落汤鸡一样的遥零给拉上了船。
“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老头指着船舱里说道:“里面有绷带,还有衣服——是我女儿的,你去把它穿上吧,大冬天的,冻感冒了可不好。”
“谢谢爷爷。”遥零赶紧报以微笑。
“没关系……”
进入船舱,遥零便开始打量这个并不大的空间,里面除了渔具便是一些生活用品,而在一个置物柜里,正整整齐齐地叠着一大堆衣服。
选什么好呢?她看着这些粉红粉红的衣服没了主意。
纠结了大半天,她选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
出了舱门,她便受到了老人的赞美。
“你这么可爱,真的太像我女儿了。”老人有些感叹地说。
“您女儿她……”
“她现在不学好,老是出去和一些狐朋狗友玩,十天半个月的没一个消息。”
“唉。”遥零叹气道,头看向远处的山峦,“她也真的是,都不知道好好的关心一下父母。”
“对了,姑娘,你是哪里人?”
“就是镇上的,灵玖您认识吗?我是她妹妹。”
“灵玖呀……她也是个挺好的姑娘,我就说你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她家的呀。”
“还有,您是干什么工作的?”
“?”老人一脸懵地回过头,“不是,你觉得我是干什么的?”
“……”
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遥零才又一次开口问道:“这里怎么没有别的渔夫啊?”
“这个嘛,因为最近这片水域的水变得更红了。”老人说出了一个让人不理解的答案。
看着遥零似懂非懂的表情,老渔夫补充道:“你姐姐没有和你说过吗?湖水会变红是因为湖神在为祂的子孙而哭泣,祂流出的眼泪是红色的,因此会使湖水变红。”
“是吗?”遥零看着荡漾的水面说。
“但我可不管这些东西,穷比什么都可怕,河神要哭就去哭吧,关我什么事。”
说着,他还恶狠狠地用船桨划了一下水面,似乎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对这个传说进行抗议。
遥零抿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又过了几分钟,船才靠了岸。
河岸边上有一座小木屋,它的左侧有一条小路,曲曲折折地通向远处地平线上一大片冒着青烟的黑色影子。
“你要不要到我家休息一下?”老渔夫热情地说道。
“谢谢你,不用了。”遥零摆手拒绝,然后连忙朝着那条小路跑了过去。
老渔夫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往回走。
“事情怎么样?”一个少女的声音问道。
光从声音就可以听出来,她不是老人的女儿。
“她还活着。”老人用他那浑浊却散发着异样光芒的眼睛盯着少女,“很抱歉,她是一个好孩子,我下不去手。”
“没关系。”女孩说道,“我们的交易还没有结束呢,你不是想再看看你的女儿吗?我带您去吧。”
“什么?”老人惊讶地对上了少女的眼睛,那是浅绿色的,像是冬末的浅草。
他原以为会被一顿痛骂,或者女孩直接解除魔法,让他再次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空壳。
“我说没关系,你可以去看看你的女儿。”少女跳下长满了青苔的石头,落在地上,惯性使得身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装饰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现在就走吧。”她将衣服上的一个挂饰丢在地上,对着它说了几句话,然后用魔杖一点。
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精灵一样,槐樾变出了一张华贵的毯子,让老人坐了上去,然后自己也轻轻一跳,扑在了毯子上。
“从这里坐火车到安妮城需要一天的时间,而坐魔毯只需要几个小时。”槐樾躺在魔毯上,用魔杖一点,魔毯就带着二人飞上了天空。
“天哪。”老人震惊无比,扒在魔毯的边沿向下看去,却被吓了一大跳,在刚才短暂的加速下,他们已经飞到了四百米多高的天空之中。
“你放心看吧,这周围是有力场护着的。”槐樾说。
槐樾没有往下看,反而是将目光放向远处的红湖,红湖之所以叫红湖,是因为它的颜色,根据有些人的研究,红湖的红色是因为一些微生物,但令她奇怪的是,既然是微生物,那么也就不可能会有魔力器官或组织,所以作为活水的湖水里不会有太多的魔力残留。
但这里的水却不一样,将修格斯的细胞提取液和营养液加入其中,却会立刻产生黑色的絮状物,这代表着湖水中含有可以供给修格斯直接使用的魔力。
还有一个更诡异的点,红湖,是一片淡水湖。
算了,不管这么多了,先把老爷子送过去才是主要的任务,槐樾想着。于是,她把魔杖一挥,指挥着魔毯向安妮城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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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场旅程都是在老爷子的惊叹和槐樾的嘘寒问暖之中度过的,魔毯带着他们飞过了潜伏着黑暗精灵的森林和载着无数旅客的蒸汽火车,以及那些有着恐怖传说的古堡。
在呼啸而过的风中,老爷子看向了坐在他前面的少女,褐色偏金的头发被高空的风吹得摇摆不停,让人从灵魂里感到舒适的香味从她的全身上下散发出来,钻入老爷子干巴的鼻子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停了,魔毯从天上落了下来。
“接下来就只能步行了。”槐樾站在安妮城的巨大铜制城门面前,对着老爷子说。
几十分钟后。
老渔夫像一节被水泡烂了的木头一样,毫无生机地站在破旧的铁门前。
“我还有事情要办,你自己一个人去看她吧。”
说完这句话后,槐樾又一次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等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像刚睡醒一样慢悠悠地动了起来,用黑褐色的手敲响了面前棺材板似的生锈铁门。
“是谁?”一个醉醺醺的女人带着几个已经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打开了门。
一个也不能卖多少,但也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的生计,她想道。
“是我呀。”老人踉踉跄跄地跑到了她的面前,用一种近乎于乞求的眼光看他的女儿。
他来干什么?看见父亲的一瞬间,她的大脑就清醒了,原本就不好看的灰色死鱼眼立刻瞥向了一旁。
“那你进来吧。”出人意料的是,中年妇女并没有那样为难他,反而是笑脸盈盈地把他引了进来。
是来要钱的吗?她心里想,这个家伙从来没有要过钱,是遇到更困难的事了吗?
“又多了一个啊,不如送我这里来……对了,他叫什么?”老渔夫抚摸着一个孩子的头,然后用一种苍老而威严的声音问道。
女儿明显被这个简单的问题问住了。
“皮特。”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是这样吗?”老渔夫的声音缓和了下来。
然后他又摸了摸他的孙子。
“不说这些了,我去给你做饭吧。”中年妇女慌慌张张地跑进了厨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