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不?要惊慌,仪清师姊,快带人去后院井中取水,用湿布捂住口鼻,再将棉被、衣物等也都浸湿,覆在门窗之上,阻隔火势!于?嫂,你再带几个人,到后厨取了水瓢、水盆等物,四?处泼水!其余人守住位置,严防贼人趁火突入!”
楚曦的每一句指令都无比清晰果?断,恒山弟子们?迅速分头行动起来。原本遇到这等死局,应当集合众人之力,弃了伤员,冒险冲出店外,以求博取一线生机。但此刻楚曦心中,却在思考着一个或许更为冒险的“两?全之策”!
嵩山派假装日?月教众围攻恒山派诸位,绝不?是要将这些人屠戮殆尽,而?是想先将她们?逼入绝境,再以嵩山派的名义施以援手,之后挟恩图报,逼迫定静师太答应支持五岳合并之事。
因此,只要他们?能撑过这最为危险的一时半刻,嵩山派的人自会?适时地现身“相救”,全力为他们?解围!如此一来,不?仅其余弟子都能脱险,那些受了伤的弟子也能暂时得以保全。要让众人都活着挺过这一时半刻,可不?容易!
见大堂之中局势尚稳,他立即提剑赶往后院,接应定静师太等人。只见后院早已浓烟弥漫,数处火头借着风势正舔舐着廊柱与堆放着的柴薪杂物。定静师太正指挥着仪和等弟子奋力扑救,于?嫂领着几个健壮些的弟子,正用桶瓢从井中打水,泼向火头。
形势本就危急万分,又听“咔嚓”几声脆响,屋顶瓦片被人踏得连连碎裂,七道?黑影如同夜枭般从天而?降,直取楚曦!
楚曦内力本就不?及这些高手,又要分心护住身后之人,顿时陷入险境!他长剑疾舞,勉力格开两?把?劈来的钢刀,一面沉重的铁牌却早对着他的脑门砸了下去!
就在楚曦将要脑浆迸溅、一命呜呼的千钧一发之际,定静师太飞身而?上,剑光闪处,已将那铁牌架开,同时袖袍鼓荡,拂向另一名攻向楚曦的黑衣人面门,口中厉声叱道?:“贼子敢尔!”
对方七人显然训练有素,分使?几样兵器,却招式狠辣,配合默契,刀光剑影裹挟着凌厉劲风,将定静师太牢牢困在核心。定静师太武功高强,但以一对七,又要分神顾及周遭火势,难免陷入苦战!
楚曦一面护住正在取水的恒山弟子,一面在外围游斗,每当定静师太遇险之时,他手中那柄长剑总能及时送到,化危解难。他剑势灵动,专攻敌所?必救之处,两?人一明一暗,一力一智,竟在这烈火包围中与七名高手勉强形成了僵持之局!
但敌人毕竟人多势众,且个个身手不?俗,一时也奈何他们?不?得。楚曦的内力修为毕竟浅薄,又身处烈火浓烟之中,难免有些气?力不?继。
就在楚曦眼前阵阵发黑,定静师太也被那七人联手逼得险象环生之际,耳畔终于?传来一声呼喝:“魔教妖人休得猖狂,嵩山派在此!”
一声清越长啸划破夜空,紧接着十数道?凌厉刚猛的剑光如同惊雷乍现,瞬间撕裂了后院弥漫的浓烟。那围攻楚曦和定静师太的七名黑衣人,假意抵挡了一阵,很快齐声呼哨,纷纷施展轻功,朝着院墙外四?散奔逃而?去。
定静师太持剑欲追,浓烟中却忽然闪出一个人来,高声叫道?:“师太莫追,谨防有诈,先救火要紧!”
定静师太转头看时,那人是个面皮微黄的中年男子,也是她识得名号的,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师弟,“九曲剑”钟镇。此人虽用的不?是弯曲长剑,但剑法变幻无方,人所?难测,因此得了这个绰号。
其余的嵩山派人物中,她也识得几人。嵩山弟子赶到后,便迅速分派人手,与恒山弟子们?奋力扑救余火,总算将火势压了下去。
钟镇大步流星走到定静师太面前,抱拳道?:“钟某救援来迟,让诸位受惊了!定静师太与这位高足以二敌七,力挫魔教的‘七星使?者’,剑法高超,可见一斑!”
楚曦心中暗暗冷笑,日?月神教当中哪有什么“七星使?者”,恐怕又是左冷禅不?知从哪招揽来的旁门高手。左冷禅的武功在江湖上算不?得顶尖,但着实是个经营型人才,一个小破嵩山都能让他整得有声有色。
若不?是华山、恒山两?派得了主角光环的荫蔽,怕是早就栽在他手里?了。
“多谢钟师兄解围。”定静师太双手合十,还了一礼。她经历一番苦战,又吸入不?少浓烟,此刻气?息微促,脸色也有些发白。楚曦立即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小瓷瓶:“师师父,本门灵药在此,还请尽快服药调息。”
方才钟镇称楚曦为“高足”,显然是在烟雾之中,把?他认作了恒山派的俗家弟子,他为防身份暴露,便顺着这个台阶,顺势改了口。趁着递送丹药的工夫,他在定静师太耳边低声提醒道?:“嵩山派现身时机太过凑巧,恐非偶然,须多加留意。”
定静师太立即会?意,颔首道?:“好徒儿,这次多亏有你。”她也已想到嵩山派这些人是提前隐伏在旁,只等他们?支持不?住,再出手相救,好显他们?嵩山派的威风,心中也是十分不?悦。
钟镇见楚曦身着恒山派俗家弟子的寻常灰衣,脸上却戴着个略显突兀的白狐面具,心中虽觉奇怪,但听见定静师太唤他“徒儿”,便也未作深究,只当有什么隐疾或怪癖,想来是第?一次下山历练,虽然剑术不?俗,但自己没听说过此人,也没什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