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挂断,回应她的是冰冷的忙音。
下一秒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她慌张地接听来电,嗓音尖锐,“你是谁!想干什么!”
镜子里映出她紧绷的面庞,来不及擦干的水珠滴在睫毛上,男人慌乱的声音在耳边吼道:“邵卿,你妈妈和妹妹被绑架了!”
“你招惹了什么人!”
“我?”邵卿茫然地眨着眼睛。
父亲怒骂道:“对方发来照片,指名道姓地叫你去接头!平日里让你低调一点,你就是不听!”
她吞咽口水:“爸爸,不如我们报警吧!”
“报警?”
男人歇斯底里道:“你妈妈和妹妹在商场被绑架,旁边就是警察局,你觉得他们会怕警察?”
“你这个蠢货!”
邵卿脸色难看,赌气地喊回去:“我回去把她们接回来,就算把我自己抵给对方,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她摔下手机,起身去换衣服。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喂?”
“邵卿!卿卿!”
邵卿独自开车赶到对方发来的地址,深夜的港口冷风呼啸,她穿着黑色风衣,包裹着纤细的身材,湿漉漉的发丝被寒风吹动。
邵氏的董事长跑下车,身后的保镖拎着赎金跟上,他赶到女儿身旁,紧紧地搂住她,“卿卿,别怕,别怕。”
“爸爸来了,我们接妈妈和妹妹回家。”
邵卿埋在爸爸的怀里,手掌紧攥他的外套。
随后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青年现身,他的手里拿着公文包,朝着两父女走过去。
邵先生抱着女儿警惕地盯着他,青年礼貌地开口:“邵先生,你好。”
“请你的保镖放松。”
他抽出一支香烟点燃,指了指男人背后拎着手提箱的保镖,他侧过身,停在那里的汽车缓缓降下车窗,坐在车里的打手攥着手枪抵在人质的后脑。
“妈妈!”
邵卿尖叫。
邵先生大吼:“我带了钱!你们还不放人!”
他让保镖把手提箱拿过来,扔到青年的脚下。
青年盯着脚下装满赎金的箱子,跺了跺锃亮的皮鞋,不屑一顾。
他掏出名片,自我介绍:“我叫陆叕,是单先生的私人律师。”
陆叕绅士地微笑道:“向你问候。”
“单,单先生?”
男人听说黑道如日中天的单家以手段强硬闻名,顿时惊慌失措,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从不招惹帮派,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
邵卿花容失色,“单家?单烨?”
她想起叶珩的警告,心虚地咬着唇瓣,他们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
陆叕认真地解释:“单先生向来不喜欢威胁,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他打了个响指,打手拖着已经昏迷的邵夫人和小女儿走下车。
陆叕走到邵卿面前,把名片放在她的衣领,风度翩翩地笑道:“我想你们会很高兴为单先生做事的。”
邵卿紧紧攥着名片,精美的指甲陷入掌心。
陆叕转身,坐上车离开。
留下邵家四口,瘫坐在原地,庆幸团聚。
陆叕马不停蹄地赶回去,站在办公室前敲了敲,推开房门,瞧见穿着机车骑行服的青年站在单焜面前,他汇报道:“邵家的事已经办妥了。”
凌野扭头,是那个冲撞他的青年,目光骤然阴冷锐利,逼视着他。
陆叕彬彬有礼地回以微笑,“凌少爷好。”
凌野竖起中指,傲慢道:“去死!”
单焜皱眉,摆手吩咐陆叕回去。
“是。”
陆叕离开,凌野听见他说的邵家,问道:“是小宝的事?你知道了?”
“她真自不量力,还说小宝配不上叶珩,她和叶珩般配,哪来的自信,不过你应该连叶珩一起收拾,谁让他欺负小宝”
“你的教养呢?”
单焜沉声反问。
凌野替单烨不忿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
单焜冷眼盯着他,瞧他从头到脚透着玩世不恭,态度轻浮随便,“从你闯进来开始,你在和谁讲话?”
凌野不敢奢望单焜会像爱护单烨一样对待自己,为他出气,“我什么都没做,是你的手下先对我不客气的。”
单焜幽深的眸子蒙上一层寒意,“你不是觉得很好玩?一直想来见识见识?”
凌野咬牙切齿道:“今天是你叫我来的。”
单焜似乎对他一句句的顶嘴不满,厉声喝道:“是我让你过来,但不是我让你来这里放肆的!”
“你姐姐没教过你规矩吗?”
“别提我姐!”
凌野攥着头盔,捏得骨节吱嘎作响,“你不配!”
单焜微眯起森冷的眸子,讽刺道:“凌野,是我不配,还是你不配?”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会让你姐姐来这种地方吗?”
“因为这里的一切只会玷污她的鞋跟。”
“但是你不一样。”
“我说过你连你姐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凌野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凝结,四肢麻木冰冷,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攥碎,骤然停止,四分五裂,他在来时的路上幻想过无数种可能,单焜会不会因为那件事愧疚,弥补自己,他不要单焜的可怜。
他们可以像任何一对异姓兄弟,哪怕自己只做他的弟弟,像单烨一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身边。
结果自己站在这里上赶着被他彻头彻尾的羞辱,五指死死抓着头盔朝他的脸上砸过去,凌野目眦尽裂,“单焜!”
“你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