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程慎之看宁鸾露出笑容,再顾不上其他。“时将军享受拍卖会便是,这些小物不足挂齿。”
时鸿松了一口气,正欲扭头看向台上拍品,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这根本不是避水珠!”一位白袍人猛然起身,直指拍卖台上黑色绒布中的蓝色宝珠。
“名声在外的望春楼,竟以廉价琉璃珠冒充珍宝!”
全场哗然一瞬,随即窸窸窣窣交流起来。
宁鸾面露不悦,站起身来向那人看去。那白袍人头巾下的面庞,分明就是典型的异族长相。
那白袍人见众人热议,神情中更是得意。他挥舞手臂,大声暴喝道:
“这避水珠乃我族圣品,可解百毒,世上独此一颗!至今仍在我族祭坛供奉,非神请不得擅用,怎么会出现在这拍卖行之中!”
全场更是沸腾,眼见就要混乱起来。
拍卖行中,侍卫从暗处涌出,就等一声令下,将那白袍人控制住。
宁鸾握拳的手紧了又紧,犹豫多次正欲上前。身后的程慎之见她踌躇,稍加思索后从容起身,银丝绣的云纹随着行动,流转出炫目光彩。
“诸位稍安毋躁,且听我一言。”程慎之安抚似的按住宁鸾的肩,信步向前撩开鲛纱。
“避水珠产自南部涌泉山瀑布下,表面宝光流转,珠内状似水波流动,可是如此?”
众人见是天字房的贵客,下意识随着他的话语,望向那展台中所谓的避水珠。
只见那珠子呈淡蓝色,虽是莹润生辉,但内里却死气沉沉,并无水波荡漾之感。
那白袍人闻言紧张一瞬,转目一瞥珠子,反倒扬起下巴,神色间更是得意。
“正是如此,阁下好眼力,避水珠内部确实应有水纹波动。”
“可是——”程慎之突然洒脱一笑,扭头看向时鸿,“借鸿兄宝剑一用。”
程慎之拿着玄烈剑,撩起鲛纱从高台一跃而下。他足尖轻功几点,闪身几个起落,便稳稳落到拍卖台前。
一旁侍卫面面相觑,手中兵刃举起又放下。有贵宾擅闯拍卖台,拦是不拦?怎么拦?
正当侍卫们踌躇不前时,面蒙黑纱的青霜从幕后绕出。她干净利落吩咐几句,稳如泰山。
侍卫们见是大总管亲临,顿时如释重负,纷纷收刀退至两旁。
青霜顿足,忍不住朝天字号包厢的方向远远一望,随即果断转身,隐没在台后的重重帷幕间。
“你族祭坛供奉的,确实是避水珠无疑。”台上,程慎之手中宝剑已然出鞘,剑花一挑,剑尖正精准刺中绒布上那淡蓝宝珠。
“咔——”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宝珠表面瞬间碎开如蛛网般的裂痕,随着纹路蔓延,那外层琉璃竟一片片碎落,内里真正的宝珠初显真容!
众人凝神细看,只见展台之中,小了一圈的宝珠通透清澈,珠内果真似有活水流转。
随着光线变换,整颗珠子流光溢彩,波光粼粼,正是那避水珠的模样!
“这”那白袍人脸色骤变,额间渗出冷汗。他颤抖指向宝珠,“可避水珠只有一颗,祭坛上分明”
程慎之手腕轻转,玄烈剑入鞘。他冷冷开口:
“避水珠并非只有你族一颗,不过隐藏在千万琉璃珠中,众人不知罢了。况且,集万颗琉璃珠方得一颗避水珠,说是稀世珍宝,倒也不为过了。”
“继续吧。”程慎之对着台上的拍卖官略一点头,随即脚尖轻点,轻功如燕般腾身,不过几瞬便回到天字房雅间里。
宁鸾已然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下来,她神情复杂地看着从观景台翻进来的程慎之,半晌才张口。
“你”
第21章 雀起阴霾 那支镶红宝石的鸾鸟金簪,你
台下突然爆发出惊呼,方才中断的竞拍再度掀起热潮,一时间叫价声此起彼伏,比开场时更加激烈。
时鸿瞪大双眼,像是看怪物一般,盯着程慎之从观景台翻身进来。他神情里写满了佩服,仿佛下一刻就要五体投地,给眼前的镇南王爷行个大礼。
只闻台中几声锤响,那枚避水珠以三千两黄金的高价成功售出。
“我滴乖乖,这小珠子卖了这么贵!”时鸿拍着胸口直喘气,他几步走到观景台前扒住护栏,鼻尖儿几乎顶上那金色鲛纱。
见那劈开的避水珠流光溢彩,他恨不得将眼珠子都瞪出来,直至下一个拍品登场,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程慎之早已自顾落座,执壶为二人续满热茶。他侧目看向宁鸾,见她手持画扇轻摇,方才紧绷的肩线此刻已然放松,顿时也跟着松了口气。
宁鸾面上不显,心中却似那浪潮波澜起伏。
望春楼金字招牌,容不得半分瑕疵。
拍卖行精挑细选的拍品,品质上向来无可挑剔。能进望春楼拍卖会的鉴定师,个个都经由宁鸾亲自把关,绝无可能将寻常琉璃珠错认避水珠。
若今日任由事态发展,闹出拍品以假乱真的传言,望春楼多年积累的声誉必将毁于一旦,往后再想树立威信,那当真是难如登天。
宁鸾轻轻侧头,瞥见程慎之端茶细品,神色淡然如常,心底闪过复杂情绪。
她原打算亲自出面,以天字房贵宾的身份出面周旋。
虽不知避水珠与琉璃珠之间的渊源,但凭借话术手段,平息今日风波也并非难事。
只是平日里不声不响的镇南王妃,此刻竟在拍卖行抛头露面,侃侃而谈,一来对她掩藏身份不利。其次,对于镇南王府而言,也太过招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