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神勇无双啊,就是好像,还是很傻,看来还是不能祸害别人家的姑娘啊。
看着院子里发疯狂笑的陈虎豹,陈青松一脸惆怅。
怎么养个儿子这么难。
也不是陈青松觉得那个虎背熊腰的壮士适合当他儿媳妇儿,而是他这傻儿子平日里都是他在洗,自然知道陈虎豹雄壮的肉身,一般的姑娘,那些瘦弱不堪的女子,怕是
从水缸里舀来冷水,一瓢一瓢的淋在身上,刚刚打拳沸腾的气血,这才平稳了下来。
“狗蛋,狗蛋,快起来,快起来,你看爹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陈虎豹不知道睡了多久,门外传来了陈青松高兴的笑声。
“咋啦爹,你今日不上课吗?”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陈虎豹打了个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晨雾未散,陈家小院的地上静静躺着两件物事,在熹微的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狗蛋儿,你瞧这是里正家压箱底的宝贝,祖传的三石弓!还有这把大刀,是他爷爷当年从北蛮千夫长手里夺来的,真真正正的战场杀器,就是沉得吓人你,试试?”
陈虎豹目光一触到那弓的轮廓,心脏便猛地一跳。他几步上前,一把将弓捞在手里。
入手瞬间,一股沉甸甸的、浸透著岁月与力量感的冰凉便从掌心传来。弓身是深褐色的老柘木,被几代人手掌磨出了温润的包浆,但其中蕴含的刚性,却像蛰伏的猛兽脊骨。
“爹,”陈虎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疑,“您这不是把里正家给‘请’空了吧?这等传家之物,他也舍得?”
“借的。”陈青松含糊道,眼神却紧紧盯着儿子的手。
三石弓。按照现代的算法,一百八十公斤的拉力门槛,是划分凡俗与猛将的一条血河!《天工开物》里那句冷冰冰的记载“临阵可洞重札”,此刻有了触手可及的分量。
历史上,能以此弓为常备武器的,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陷阵锐士,或是以勇力著称的基层将官。至于演义里动辄五石、七石的开山神器,多是将帅象征或夸张渲染——材料的极限、人体的极限,共同铸造了这三石之弓的赫赫威名。
然而,这令无数武者望而生畏的重器,握在陈虎豹手中他微微掂量,弓臂在掌中稳若磐石,血脉里那股霸王扛鼎般的巨力悄然涌动,竟隐隐传来一丝“未尽兴”的轻鸣。
他深知,拉弓并非一蹴而就的蛮力。真正的弓手,需要在双臂展开的 2-3秒 内,将全身力量如潮水般节节贯注,稳定控制,蓄至巅峰,而后释放。这是对肌肉耐力、神经掌控乃至呼吸节奏的终极考验。
“呼——”
他吐气如箭,双脚不丁不八站定。左手如推泰山,右手似抱婴孩,弓弦随着他沉稳而恐怖的力量拉动,发出低沉而紧绷的“咯吱”声,那是牛筋与角材在巨力下哀鸣般的协奏。弓开如满月,他臂上的肌肉线条如钢缆绞缠,背阔肌怒张如翼,整个人凝成一尊充满毁灭张力的雕塑。
简易瞄准——目光如鹰隼锁定了昨夜那半截狰狞的树桩。
“嘣——!”
弦响并非清脆,而是闷雷般的咆哮!箭矢离弦的瞬间,甚至带出了一圈模糊的白色气浪!
“夺!!!”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贯穿声炸响。箭矢直直的钉入木桩,直直整个箭头不见,箭羽剧颤,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仿佛猛兽噬肉后的低吼。
陈虎豹缓缓收势,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好弓!”他忍不住赞叹,“这威力,比许多现代复合弓都霸道!真不知传说中的五石弓,又是何等光景”他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弓臂,那种纯粹的、属于男性对极致武力的向往与征服欲,在胸腔里炽烈燃烧。
“爹,您先去学堂。我进山,试试这宝贝的真颜色!”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将弓斜背,箭囊系稳,右手一抄,将那柄沉重的厚背大刀提起——入手又是一沉,约莫有五六十斤,但是对于陈虎豹而言,还是轻了些,而且陈虎豹并不喜欢刀,他更喜欢长兵器。
不等陈青松回应,他便龙行虎步,径直出门,朝着后山方向而去。
陈青松追到门口,只看见儿子那挺拔如枪的背影迅速融入晨雾与山色之中。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复杂的叹息,在寂静的院子里轻轻回荡。
“唉这孩子的路,注定在刀弓之间,在沙场之上啊。”眼神里,欣慰与忧虑如同交织的藤蔓。欣慰于雏虎终将啸傲山林,忧虑于前路必然荆棘密布、血火交织。但他知道,鹰隼总要离巢,自己这老迈的翅膀,终究无法永远遮护。
柳山村枕水靠山,村民大多靠山吃山。外围的山林早已被几代猎户梳理得“干净”,野猪獐鹿难见踪迹。陈虎豹目标明确,脚步不停,径直朝着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进发。
夏日山林,草木葳蕤,蛇虫活跃。陈虎豹虽勇,也不敢大意。他挥动路上砍来的结实木棍,一路“噼啪”作响,敲打着前方及两侧的草丛灌木,既是惊走蛇鼠,也在这寂静山林中踏出独属于自己的、充满力量的节奏。他的身影,很快便被浓得化不开的苍翠吞没。
就在他拨开一片格外茂密的藤蔓,踏入一处背阴的山坳时,敲打声戛然而止。
前方不足五十米,一块背风向阳的灰色巨岩上,一团斑斓的身影正慵懒地俯卧。
那是一只吊睛白额猛虎。
琥珀色的巨瞳在林间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两盏骤然点燃的、冰冷而危险的灯火,毫无感情地锁定了这位不速之客。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与森林的寂静瞬间融为一体,化为无形的死亡领域。
陈虎豹浑身肌肉骤然绷紧,握棍的手稳如铁铸,另一只手,悄然无声地,向后背的弓柄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