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一到季节集市上都是卖橙子的,价也低,很多时候费了大劲运去镇上,没挣到钱,还得把橙子运回来。”
“镇上卖不出去,县里呢?咋不去县里卖?”
“县里离得远呢,去一趟费老大劲,再说,村里也不是没人去买,可一天又能卖掉多少,要是在县里多待几天,卖的钱还不够食宿。”
陈冬生思索了片刻,想通了其中关窍。
这个朝代,历史和他熟知的一样,就是在明朝之后拐了个弯,清没能入关,而是由李岩创建了宁朝。
读书半年,对宁朝的开国史知晓了一些,这位李岩原本是河南杞县举人,后来添加了李自成义军,后因李自成猜忌而率军出走,转战湖北、湖南。
李岩主张联明抗清,与张献忠的大西军和解,而刘宗敏坚持反明到底。
争执无果后,李岩率三万部众南下,在长沙与南明何腾蛟部达成合作,改称忠义军。
李岩吸取李自成的前车之鉴,在湖南推行 减租三成,招抚流民等政策,同时严明军纪,禁止劫掠,与李自成的大顺军和清军的烧杀形成鲜明对比,迅速获得湖南、广东士绅的支持。
之后,他在衡阳击败清军孔有德部,成为西南抗清内核力量。
后来,李岩在桂林接受南明永历帝的招抚,被封为平东王,暗中集成大西军孙可望残部。
在永历帝逃往缅甸后,李岩在瞿式耜、李定国等支持下称帝,定国号宁,取 安农宁商之意,正式创建了宁朝。
而今,宁朝已经成立一百多年了。
此时的宁朝,玉米、红薯、土豆都已经大面积推广种植,百姓们已经能吃饱。
而且对批发商来说,罗家村的橙子产量又不是特别大,不值得专程跑一趟,村民们没有销路,吃不完的,自然要烂掉。
几人在罗家村玩得很尽兴,吃了一顿饭,走的时候每人提了几斤橙子,搞得陈冬生都不好意思了。
回到家以后,陈冬生刚进院子,就发现大房屋里坐满了人。
“娘,大伯家来客人了?”
赵氏关上门,小声道:“是媒人,给大花说亲来的。”
“大花姐要定亲了?男方家是哪里的?”
“还不知道呢,媒人还在说,我也没过去凑热闹。”赵氏看到他手里拿的橙子,“这是在你同窗家拿的?”
“恩,罗康安家,罗家村种了好多橙子,对了娘,罗叔和罗婶太热情了,我们推脱不掉,在他家吃了饭。”
赵氏点了点头,“正月里留你们吃饭是应该的,又给你这么多橙子,咱们得回礼,要不这样,等你们开学了,你给他带两罐辣酱。”
陈冬生点了点头。
天色还早,陈冬生打算再看会儿书。
赵氏看到他这么上进,不由地露出个笑容,但很快,她脸色又多了一丝忧愁。
大丫也到年纪了,得尽快把亲事定下来,只是家里情况这样,怕是难找到好人家。
赵氏一直注意着大房那边的动静,等到媒人离开后,这才去大房串门。
孙氏脸上满是笑意,看到赵氏和王氏两个妯娌,连忙招呼她们坐下,说起男方家里情况。
“是镇上一户人家,家里没做生意,但有几十亩田地,家里还有一头牛,日子比咱们家好。”
赵氏由衷为她高兴,“镇上好啊,位置好,赶集啥的都方便,赚钱的门道也比村里多,大花是个命好的,嫁过去就能享福。”
孙氏听了那叫一个高兴,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这对陈家来说,大花算是高嫁了。
王氏阴阳怪气道:“大嫂,这么好的人家,咋看上了大花,这其中会不会有啥猫腻?”
孙氏沉下脸,“这门亲事是我娘家那边的人介绍的,男方肯定也是满意的,不然今天媒人也不会上门提亲。”
王氏是真的没眼力见,媒人带来的礼盒都留下了,说明亲事已定,她还在一个劲儿叭叭问:“定下之前要打听一下,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不能草率。”
孙氏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去看王氏,而是跟赵氏唠嗑:“你得抓紧给大丫说门亲事,女大当嫁,一点都拖不得。”
赵氏深以为然,“大嫂,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可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求大丫嫁到殷实人家,只求男方人品端正,能善待她便好,到时候媒婆上门,还得麻烦大嫂帮忙提一嘴。”
孙氏应下,大花找了个好婆家,连带着她在妯娌之间都变得硬气了。
就这么到了元宵,元宵过后,族学开学了,时间一晃,大花出嫁的日子定在了秋收后。
大花婚事定下以后,媒婆也给大丫找了一户人家,是李家村的,离陈家村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下学后,陈冬生回到家,就看到屋里多了许多礼盒。
“娘,这是咋回事?大姐的亲事定下了?”
赵氏点点头,神色复杂,“是定下了,就是不知道是好是坏。”
“娘,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也没听你提过,突然间怎么就定下了?大姐是啥想法,也同意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多问题,你大姐定下了你该高兴。”
陈冬生见赵氏这里不肯说,去找了大丫。
“大姐,你的亲事真的定下了?你见过男方吗?对方人咋样?”
大丫眼框泛红,明显已经哭过了。
陈冬生捏紧了拳头,“大姐,你是不是不愿意,你要是不愿意我去说服娘,不会让你受委屈。”
大丫拉住了他的手,朝着他摇了摇头,“小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我说话,其实娘也是为我好,不会害我。”
“那你为啥哭?”
大丫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害怕。”
“害怕啥?”
“我也不知道,就是害怕。”
陈冬生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你看见他人没?”
“下聘的时候,我悄悄看了一眼。”
“咋样,啥感觉?”
“没什么感觉,说不上来。”
陈冬生皱紧眉头,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大姐,我可以跟娘说,不让你嫁人。”
“小弟,你这是说的啥话,迟早要嫁,反正嫁谁都一样,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