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
回身一看,竟是那只混入符咒师队伍的小棉花妖。她稚嫩的嗓音里,此刻却透着一股与外表全然不符的冷静:“你斗不过她的她是此地的山神。”
云华打量着眼前的女童,那矮矮小小的模样确实惹人怜爱。果然之前是在装傻充愣。
但她随即反应过来:“你说要跟谁斗?”
小棉花妖伸出手,指向篝火的尽头。越过狂欢的人群,只见高处立着一只似鹿非鹿的异兽,它的犄角在跳跃的火光中泛着诡谲的青芒。
“村民要将这些修仙者献祭给山神。”几个猎户打扮的汉子正在石头上磨着刀刃,锋利的刀面映出待宰者苍白的脸。
“还要生剥他们的皮。”小棉花妖歪了歪头,“说是这样,山神就不会降罪了。”
“荒谬至极。”云华冷冷吐出四个字。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认出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脸上带疤的大汉、曾经呕血的老僧、小棉花妖的师兄师姐个个神情呆滞,如同提线木偶。然而环视一圈,却唯独不见五方的踪影。
正欲冲出寻人,又被轻轻拉住。熟悉嗓音带着笑意响起:“去哪?”
见五方安然现身,云华心头方才大石落地。她也不知为何会如此紧张。
财神爷没了,当然会紧张。
五方听眼前小女子嘟嘟囔囔,不知所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听祭坛突然爆发出震耳咆哮,火花四溅中,村民面容扭曲如恶鬼。
修仙者大多神志不清,唯有一人目光清明。
正是当日那个瘦和尚。他修为显然高出旁人,幻术未能侵其心神。
人自然要救,但需先理清来龙去脉。
云华暗自思忖:方才破锁时感应到两股神力。山神气息微弱,鹿蜀本非强族,修成神位已属不易,竟还在堂庭山撑开如此庞大的结界,仿佛在囚禁什么。而另一股神力浩瀚如海,分明是天界上神
她若有所思地瞥向五方,莫非与他有关?
正要深究之际,小棉花妖却已悄然隐去。
破空之声骤响,利箭直取云华面门!五方猛地将她往后拽,箭镞仍擦过其左臂。
行踪暴露了!
高坡上的管事冷眼睥睨着他们。奇怪的是,猎户们搭箭在弦却不急着发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不过片刻间,云华忽觉寒意自脚底窜起,如毒藤般缠筋蚀骨,痛得踉跄跪倒。
“怎么了?”五方急忙搀住。
云华封住五感,虽是冷汗涔涔,声音却极沉稳:“无妨,箭上有毒。”竟是旋龟之毒。医书中有载,旋龟死后化作毒草,中此毒者见光则痛不欲生。
“带我去暗处。”
第5章 山间猎魔
二人躲进密林深处,她立即运转灵力,将毒逼出。银针刺入少商、合谷两穴,佐以微尘丹,剧痛渐缓。
真正的神医,即便身处绝境,亦有化解百毒之能。
“你果然能解此毒!”
阴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管事在一众猎人的簇拥下缓缓走近,跳动的火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极长,在林木间摇曳着,如同鬼魅。
云华面露不解:“我确实能解此毒,可诸位并未中毒,擒住我又有什么用处?”
故意拿箭射她,待她解毒后方才现身,实在古怪。
五方斜斜看了她一眼。处事不惊,恭敬而温文,她在演哪一出?
“呵呵,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管事的声音阴森沙哑。他年事已高,说话慢吞吞的,需要身旁的人搀扶才能站稳。
云华笑了一下,“若我偏要操心呢?”
周围的猎人突然接连倒地。管事脸色骤变:“你——”
他话未说完,便也跟着瘫倒在地,拐杖也跟着“啪”地打在了地上。
云华轻轻拂了拂衣袖:“这么多年,敢这样欺负我的,也就只有你这不知死活的老头了。”
五方点头,这才像她嘛。
云华方才进林解毒之际,便已在四周布下灵力毒阵。远攻或许力有不逮,但近身搏杀简直易如反掌。
区区凡人。
或者说,区区魔修。
这些猎魔一族的修士,多年前从修仙界销声匿迹,竟隐匿在此行此剥皮献祭的勾当!实在罪该万死。
倒地的猎魔已被严严实实地捆住。
云华本想喂他们服下散灵丹,废去修为,又恐错杀无辜,便决定先问清缘由。于是改喂大剂量软骨丹,佐以毒草封锁灵力。
这些猎魔,到底所图为何?
为引二人出屋,他们先是故意纵火,又在迷烟中掺入大量生灵咒。此咒以生魂炼制,至阴至毒,云华初次接触,方知其威力惊人。
献祭、山神、剥皮、旋龟这一切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云华一面思索着,一面施法唤醒祭台众人。咒术虽解,却需三日方能回魂。
唯有瘦和尚神智清明,见云华来救,长舒一口气:“多谢姑娘相救!贫僧差点就要被活剥人皮”说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常年修习静心术,邪咒难侵,迷药药性过后便立即清醒。眼见四周人皮悬挂,同修神志恍惚,却因不谙武艺,无法挣脱牛筋绳索,更无法冲破铁笼。
被拖上祭台时,他自问平生无愧,却落得如此下场。此番获救,对云华自是感激涕零。他在林外协助安置众人,一一施以清心咒。
云华却无暇他顾,她自有更要紧的事需处置。
管事最先醒来,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云华,那目光凶狠得似要吃人。
这让她想起当年随师父在山中采药时,曾遇上一头饥肠辘辘的野狼。那狼多日未食,盯着他们时眼中泛着的,正是这般幽绿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