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基地的梧桐叶刚被秋风蘸着淡金匀开，叶脉里还凝着最后一点深绿，温楚莹就摘下了实验服上的手套。
指尖沾着的酒精凉意还没散，她指腹按在虎口处打了个轻圈，长时间握移液器的酸麻，顺着指骨慢慢揉开时，窗外的树影刚好晃过实验台的刻度线。
实验楼门口的台阶上，周明远的身影浸在斑驳树影里。
他平日里总舒展的眉头，此刻拧成一道浅川，连指尖夹着的文件都捏得发皱。
见温楚莹走来，他喉结动了动才开口，语气比初秋的风还沉几分：“楚莹，来我办公室。这事得当面说。”
办公室的百叶窗半掩着，正午的阳光斜切进来，在铁皮文件柜上刻出细长的光影。
周明远没绕任何弯子，从抽屉里抽出钉好的文件，最上面三张监控截图的像素颗粒晕着冷光，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贴着生物基地的围栏慢走，
领口敞着的缝隙里，深色高领毛衣的边缘若隐若现。
那副金丝眼镜她太熟悉了，正是前阵子偷偷调换实验试剂的可疑人员。
“伊万有动静了。” 周明远的指尖点在男人侧脸，声音压得几乎贴着桌面，
“警方查了他的入境记录，最近三个月，有十几个境外不明账户给他转钱。还查到他前两年伪造过两次竞赛选手的实验数据，但现在没直接证据，证明他的目标是你。”
温楚莹接过文件时，指尖蹭过金丝眼镜的截图边缘，冰凉的纸张触感突然勾出记忆：
上周冷藏柜里的培养基，边缘凝着一圈不该有的乳白色菌落，当时她以为是灭菌不彻底；
还有三天前的实验视频，回放时发现有两分钟的画面被掐掉，系统显示 “存储错误”，这些当时被归为 “意外” 的异常，此刻全有了源头。
她指尖轻轻捏着文件边缘，指节没露半分慌乱：“所以他现在只被监控，没被限制行动？”
“安保局派了便衣跟着，但没确凿证据，没法扣人。”
周明远叹了口气，起身接温水时，杯壁凝的水珠滴在桌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把杯子推到她面前，杯底的温水晃着细微波纹：“基地加了安保，试剂库要门禁卡 + 指纹双重验证，每天的耗材都会有人核对。但你别掉以轻心，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候，越容易出岔子。”
温楚莹点点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腹漫开：“我知道了，周老师。实验数据我会多盯，每天的记录存成加密文档，视频备份到私人硬盘里，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动。”
周明远看着她眼底的沉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眼里露了点欣慰：“你比我想的冷静。记住，不管是试剂出问题，还是看到可疑人，立刻打我电话，别一个人扛。”
离开办公室时，秋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梧桐叶。
叶子在走廊里打了个旋，轻轻落在她的衣摆上。
温楚莹弯腰捡起，指尖触到叶脉的瞬间，国际竞赛的日期突然在脑海里闪了闪。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时，温楚莹抱着整理好的竞赛笔记走出实验室。金色的光铺在台阶上，连落叶都染成了暖黄色。
口袋里突然传来小初砚软乎乎的声音，还带着点小馋猫的期待：“宿主！题复盘完啦～要不要奖励自己一杯珍珠奶茶呀？我刚才查了，校门口那家的焦糖珍珠，煮得糯糯的！”
虚拟的雪白色小爪子从口袋里探出来，轻轻蹭了蹭她校服的衣角。
温楚莹笑着揉了揉口袋，指尖能触到意识空间里小初砚毛茸茸的 “存在感”：“奶茶可以，但得等我们做完模拟室的训练。”
“哎呀！人家就是随口说说嘛！” 小初砚的声音有点委屈，却还是立刻切换成 “认真模式”，
“那我们快进意识空间！林导师说今天要帮你梳理‘实验易错细节’，还说有惊喜呢！”
晚上温初萤躺在床上，闭上眼的瞬间，意识就被拉入熟悉的模拟空间，淡蓝色光膜像流水般裹住她，脚下是无边的光屏，连空气里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微凉。
林导师和艾因导师已经站在光屏前，面前的画面没有复杂的公式，反而跳出一排卡通形象：
圆滚滚的细菌小胖子顶着 “喜欢 37c暖炉” 的牌子，旁边的真菌精灵举着小伞，伞面上写着 “怕干燥，要喝足水”，下面还画了个小小的奶茶杯，标注着 “细菌爱暖培养基，就像我们爱暖奶茶～”。
“楚莹，最近别把弦绷太紧。” 林导师笑着点开图解，光膜里的卡通形象跟着晃了晃，“这些是我找的趣味资料，把易错点藏在漫画里，既能复习，又不累。”
温楚莹看着光屏上的细菌小胖子，突然笑了，“这个方法真好，比死记硬背轻松多了。”
她指尖在光屏上轻轻滑过，细菌小胖子立刻蹭了蹭她的指尖，“比如‘无菌操作’这里，把戴手套画成‘给手穿防水小外套’，连‘戴手套前要擦酒精’都画成了‘给小外套喷消毒喷雾’，一下子就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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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因导师这时调出了数学题，光屏上的题目旁边还标着小小的注解，“上次帮赵宇算实验台对角线时用的勾股定理，再练一遍就熟啦”。
他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不练难题，就巩固基础。数学像盖实验台，基础牢了，后面加再多设备都不怕晃。”
温楚莹跟着林导师的节奏梳理实验细节时，小初砚总在旁边冒出来搭话：“宿主！菌生长温度’，你上次记混过 25c和 30c，现在漫画里画了‘真菌精灵在 25c的春风里跳舞，30c就躲进树荫啦’，这下肯定忘不了！”
“还有这道数学题！” 小初砚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上次算错了小数点，这次题目旁边画了‘小铅笔帮小数点找位置’，超可爱的！”
温楚莹忍不住逗它：“你现在比我还会找重点，快成小助教了。”
小初砚立刻骄傲地挺起虚拟小胸脯：“那当然！我可是最厉害的系统！以后还能帮宿主盯实验数据，绝不让伊万那种坏人有机可乘！”
训练结束时，林导师递来一杯虚拟的热牛奶，杯壁凝着薄薄的白汽，握在手里时，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连意识里的疲惫都淡了。
“睡前喝杯热牛奶，意识空间里也能放松。” 林导师笑着说，“竞赛前，心态比刷再多题都重要。”
艾因导师也补充道：“明天不用来模拟室，去基地的梧桐树下走走，让大脑歇一歇。有我们和小初砚在，别担心。”
温楚莹握着热牛奶，看着光屏上还在蹦跳的细菌小胖子，突然觉得，哪怕有伊万的威胁，有竞赛的压力，身边这些温暖的守护，早已成了比任何实验数据都可靠的 “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