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鄂尔多斯东城门外刑场方向传来的枪声就没断过。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沉闷得象敲打在人心脏上。
城内的百姓战战兢兢打开门,发现街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警卫厅的人正在张贴告示,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周、李、王、郑、孙五大家族勾结欲望教团,抓捕普通人进行人脑矿机实验,勾结邪教,罪证确凿,判处死刑。
有人凑近了看。
“我的天……抓了五百多人做实验?”
“周二河那老东西,上次我去商贸厅办事,他还笑呵呵地给我倒茶……”
“装得人模狗样!真是一群畜生!”
骂声越来越大。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走!去看枪毙畜生!”
人群开始涌动。
起初是三五个,然后是十几个、几十个,
最后汇成一股洪流,朝着城外的刑场涌去。
他们中有失去亲人的,有曾被五大家族欺压过的,更多的是普通人,
在末世里挣扎求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趴在同类身体上吸血的蛀虫。
刑场设在城东的一片荒地上。
五大家族的九百四十一名内核成员,被反绑双手跪成一排。
战洪刚亲自监刑。
他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冷硬如铁:
“经城主府批准,警卫厅查实,周家、李家、王家、郑家、孙家五大家族,自灾变历一年二月起,勾结欲望教团,抓捕、残害普通民众共计五百三十七人,证据确凿。”
“按《鄂尔多斯战时法律》,现判处五大家族所有涉案人员死刑!”
“立即执行!”
下方跪着的人开始哭嚎。
“冤枉啊!”
“战厅长!我交代!我都交代!求您饶我一命!”
“秦长堂!你不得好死!你爹当年也——”
“砰!”
最后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战洪刚放下还在冒烟的枪口,眼神扫过全场:
“行刑!”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
前排的犯人象割麦子一样倒下,鲜血浸透黄土。
后排的人有的吓晕过去,有的屎尿齐流,但警卫厅的人面无表情,挨个补枪。
枪声响了整整一上午。
百姓们站在警戒线外,安静地看着。
有人痛哭失声,有人拍手叫好,
更多人十分沉默,但对城主府的信任度再次提升,
沐阳站在营地边缘的土坡上,远远看着刑场方向。
他身后,文氏车队——不,
现在该叫沐氏车队,车队中几乎所有的成员全都出来了。
“杀得好。”赵刚啐了一口,“这群杂碎。”
林薇脸色有些发白,但她并没移开视线,
欧阳朵缩在哥哥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欧阳平的衣角。
她没见过这种场面,但想起昨天城门口那些学生骂的“杂种”,又觉得这些人该死。
文明走到沐阳身边,递过去一支烟,
沐阳摆摆手。
“不抽?”
“恩,”沐阳说,“你什么时候见我抽过?”
文明笑笑,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真狠啊,四千多人,说杀就杀了。”
“不狠坐不稳。”沐阳看着远处又一排人倒下,
“城里这么多势力盯着,他今天手软,明天死的就是他。”
“也是。”文明吐出烟圈,
“咱们车队改名的事,我跟下面的人都说了。没人有意见——你现在是首领,大家心里都踏实。”
沐阳没接话。
他当首领,不是因为想管这一摊子事,
而是因为末世里,拳头最大的人就得站在最前面。
他护得住这些人,所有他才是队长,
就这么简单。
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最后一声枪响过后,刑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然后百姓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起,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沐阳转身往营地走。
“不看了?还有好几批呢!”文明掐灭烟头。
“不了,回去修炼了。”
他没兴趣看欢呼的人群。
只要修炼能让他稍稍安心,
刚走回房车附近,陈明就来了。
他坐的是一辆黑色越野车,车上还带着警卫厅的标志,
车就停在营地外,
落车时,他先看了一眼沐阳,又看了一眼营地,
栅栏已经加固,哨塔搭起来了,甚至还有不少人正在周围巡逻。
“沐阳首领。”陈明这次换了个称呼,语气比昨天更躬敬,
“秦厅长想请您去城主府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沐阳挑眉:“现在?”
“对,现在。”陈明顿了顿,“战厅长也在。”
营地里的众人都看过来。
文明压低声音:“小心点。刚清完五大家族,这时候找你……”
“没事。”沐阳说,
“他真想动手,昨天就不会替我说话。”
他看向陈明:“带路。”
陈明明显松了口气:“请上车。”
沐阳没带小白,也没带任何人。
黑色越野车驶离营地,穿过东门,进入鄂尔多斯城区。
街道已经清理干净了,昨天的血迹被冲洗得一干二净,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味。
百姓三五成群聚在路边,一边讨论着早上的处决,一边工作,完全没人注意到这辆车。
沐阳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秦长堂找他做什么?拉拢?试探?还是……
十分钟后,
车停了,
“沐阳首领,到了。”陈明落车,替他拉开车门。
眼前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风格简洁,
但门口站着的全副武装的警卫,眼神锐利得象鹰。
这里就是城主府,鄂尔多斯的权力中心。
陈明引着沐阳往里走,进入建筑,穿过长廊,来到一扇双开木门前。
“秦厅长和战厅长在里面等您。”陈明停下脚步,微微躬身,
“我就送到这儿。”
沐阳微微点头,随后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间宽敞的宴会厅,长条桌上摆着食物和酒水,但明显没人动过。
窗边站着两个人——秦长堂和战洪刚。
秦长堂今天穿了身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
战洪刚则依旧是一身警卫厅制服,背着手站着,腰杆笔直得象枪。
“沐阳兄弟,来了。”秦长堂迎上来,“坐。”
沐阳没客气,在长桌一侧坐下。
战洪刚也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但气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