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同悲,万道哀鸣的血雨异象持续了整整百年,方才缓缓散去。
但那弥漫在宇宙间的悲戚与空寂,却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无双大帝战死,天心印记回归大道,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帝时代降临了。
最初的千年里,九天十地较为平静,禁区主宰并未现身。
或许是无双大帝最终闯入禁区,斩杀主宰的举动,依旧带着一丝馀威。也或许是禁区的主宰们也在观察、调整,消化着之前吞噬来的海量生命精气。
总之,在这第一个千年里,虽然宇宙边荒偶尔传来阵阵诡异波动,但并未有禁区主宰真正出世,大规模吞噬星域。
凌霄天宫自无双大帝身陨禁区后,便是自封山门,至此,辉煌两万五千年的朝圣之地彻底消失在九天十地无数生灵的眼中。
其他的圣地、皇朝、大教也纷纷开启尘封的古阵,积蓄力量。
至于修为较低的万界生灵,在如今人人自顾不暇的处境下,也只能默默祈祷,祈祷着有新的救世主出现,或是祈祷那禁区主宰吞噬其它星域。
随着时间的流逝,五千年的岁月自诸天万界流淌而过。
五千年的时间足以培养出新的一批天骄,当新生代天骄取代古老至高位置,成为新的至高后,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古老禁区。
或许是五千年来,禁区主宰再未出现于九天十地无数生灵的眼中,加之老一辈至高纷纷自封神源。
禁区主宰的身影早已淡出新生代至高的视野,在老一辈至高口中,那更象一个苍白的传说符号。
这份时空的隔阂,滋长了新生代至高们与生俱来的高傲,他们对禁区非但无惧,心底反而燃烧着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挑战欲。
有不朽圣地,在新生代至高的雄心驱使下,举教远征,浩浩荡荡开赴一方古老禁区。
可还未等他们真正踏入,苍穹便骤然黯下,一只覆压星海的黑色巨掌便从禁区迷雾中碾压而下,无数修士皆在刹那间化为齑粉。
“无帝时代,如今的生灵,已孱弱到……忘却敬畏为何物了么?”
冰冷而古老的神念自禁区之内弥漫开来,响彻寰宇。
这让九天十地无数生灵再次认识到了,存在于老一辈口中的禁区是如何的强大。
然而,平静的岁月终究有被打破的时候。
当时间踏入第六个千年。
某一日,位于太虚星域内,一个传承超过十万年,曾出过数十位准帝的古教上空,虚空毫无征兆的裂开一道缝隙。
诡异的黑雾汹涌而出,瞬间屏蔽了星域之光,一股令万灵战栗的气息弥漫开来。
黑雾中,一双冷漠的巨大眼眸缓缓睁开,俯瞰着星域内的无数生灵。
“无帝时代,这诸天,还有谁能阻我?”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星域。
“沉睡万载,需些血食补充。便从你这一方星域开始吧。”
话音未落,一只复盖了整片星域的黑暗巨掌探出。
“主宰息怒!”
位于下方的古老大教首当其冲,其内传出一位老祖悲愤的吼声,同时有数道璀灿的剑光冲天而起,那是该派沉睡的底蕴,数码年迈的准帝被迫苏醒,试图阻挡。
“蝼蚁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黑暗中的主宰嗤笑一声,巨掌甚至没有停顿,只是弥漫出的气息便将那几道拼死爆发的剑光碾碎。
下一刻,巨掌合拢。
传承超过十万年的大教,连同其所在的巨大生命星辰,以及周围环绕的数十颗附属星辰,在那只巨掌中瞬间黯淡、崩解。
无数修士、亿万生灵,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被抽干了所有生命精气,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流,被那黑雾中的存在吞噬殆尽。
原地,只留下一片死寂的星尘废墟,证明着一个古老道统的彻底湮灭。
这一刻,诸天万界无数通过秘法观测到此地的强者,通体冰寒。
他们清淅的感受到了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也听到了那主宰冷漠的话语。
无帝时代,禁区主宰,真的可以肆无忌惮的吞噬苍生?
太虚星域的惨剧,如同一个信号,彻底拉开了无帝时代禁区动乱的序幕。
在接下来的千年里,陆续又有数个星域或古老宗门,遭到了不同禁区主宰的吞噬。有时是吞噬一整片星域的生灵,有时是针对某个气血旺盛的强族或宗门。
每一次,都有强者奋起反抗,爆发出生命最后的光辉,但最终都如同飞蛾扑火,徒劳无功,反而增添了禁区主宰的食粮。
绝望的氛围,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开始淹没诸天。
随着持续的黑暗动乱,让诸天万界残存的最顶级势力意识到,必须做出反击。
于是,上百个不朽皇朝、圣地联合起来,倾尽所有底蕴,集结了数百位准帝,并以十几件传承帝兵为内核,布下了一座旷世绝阵。
当禁区主宰再次出世,意图吞噬一片古老星域时,大阵骤然发动。
集合了数百准帝之力与十几件帝兵神威的绝阵,爆发出撼动诸天的威能,将禁区主宰死死困锁。
这场战斗持续了数月,最终,该主宰被绝阵硬生生磨灭,帝躯崩解,成为无帝时代以来,第一位被众生之力斩杀的主宰。
然而,胜利的代价空前惨烈,布阵的数百位准帝,几乎全部力竭战死,血洒星空。作为阵眼的帝兵,超过半数彻底崩毁,馀者也尽数受损,灵性大失。
那座倾注了诸天希望的旷世绝阵,也随之彻底瓦解,无法再现。
此战,虽成功弑杀一位主宰,短暂震慑了禁区,却也几乎打断了诸天万界反抗力量的脊梁,无数古老传承就此断绝。
所幸的是,六千年过去,存在于天心印记上的代表无双大帝的道痕变得越来越淡。
世间万道渐渐复苏,九天十地残存的至高们明显察觉到,新的天命争锋快开始了。
这一则消息算是给处于黑暗时代下的众生带来了一丝希望,大帝若在,禁区主宰岂敢如此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