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太行山脉绵延千里,虎牙口便是其中最凶险的一道隘口。
这处隘口是连接太行山根据地与外界的咽喉要道,一旦被扼守,进出根据地便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此刻,旅长骑着一匹枣红色战马,身后跟着参谋长、两名警卫员,还有一个负责驮运文档的勤务兵,正沿着土路缓缓前行。
他们刚刚从总部开会回来。
深秋的寒风卷着雅马哈,在谷中打着旋儿。
旅长裹了裹身上的灰布军装,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峦,语气感慨:“林天这小子,苍云岭一战打得漂亮啊!”
“明知是硬骨头,硬是带着弟兄们顶住了鬼子的轮番冲锋,为主力部队转移争取了整整三个时辰。”
“上级在会上特意提了他,说这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典范’,还批了嘉奖令,可惜啊……”
参谋长在一旁附和,眉头却拧着:“是啊,苍云岭那地方,鬼子的炮火密度都快把山炸平了,他能守住那么久,确实是条汉子。”
“可这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一直联系不上,通信兵派了三波,都没能靠近苍云岭外围,怕是……”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后半句“已经牺牲了”虽没明说,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旅长抬手摩挲着腰间的手枪套,神色凝重:“老实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林天这小子长什么样子。”
“本来还想着,等战事缓一缓,真想见见这员虎将……”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伤感:“现在看来,怕是没机会了。”
“首长,前面就是虎牙口了!”警卫员突然勒住马缰,指着前方的隘口提醒道。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虎牙口的狭窄信道处,赫然矗立着一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炮楼,足有三层楼高,墙面布满了黑洞洞的射击孔。
炮楼顶端还架着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枪口正对着来路。
炮楼两侧隐约能看到鬼子的暗堡工事,隘口前还挖了深约两米的壕沟,沟底布满了尖刺,壕沟后面架着铁丝网。
参谋长脸色一沉:“我早就听说,小鬼子在虎牙口修了个坚固的关卡,没想到防御这么严密。”
“这炮楼居高临下,两侧又有暗堡掩护,重机枪封锁着唯一的信道,咱们要是硬冲,无异于以卵击石,怕是很难过得去。”
他转头看向旅长:“首长,为了安全起见,咱们不如绕路吧?虽然多走两天路程,但至少稳妥。”
旅长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座炮楼上,语气沉重:“小鬼子在这儿安这么个钉子,咱们以后进出根据地,怕是难上加难了。”
“没办法啊首长!”参谋长叹了口气:“鬼子的‘囚笼政策’越来越紧,到处修炮楼、挖封锁沟、架铁丝网,把根据地切割得支离破碎,咱们的活动空间是越来越小了。”
“他娘的,真想和小鬼子大干一场……”旅长有些无奈。
就在几人谈话间。
突然“轰隆……轰隆隆!!”
一声巨响,震得山谷都在微微颤斗,浓烟和火光瞬间从虎牙口炮楼方向冲天而起。
“什么情况?”旅长等人下意识地掏出了腰间的手枪,警剔地环顾四周。
警卫员握紧枪,目光投向隘口方向:“首长,爆炸声是从虎牙口炮楼那边传来的!”
参谋长侧耳听了听,脸色愈发凝重:“这爆炸的威力可不一般,听着动静,口径至少得上百毫米,怕是鬼子的大口径榴弹炮都没这力道!”
旅长也是一头雾水,握着枪的手紧了紧:“难不成,有人在攻打虎牙口的炮楼?”
“不可能吧!”参谋长连连摇头:“虎牙口这地方易守难攻,信道狭窄,炮楼火力又猛,两侧悬崖还藏着暗堡,谁有这么大本事敢硬攻?”
“再说了,这附近我们早就摸过底,没有咱们的部队活动,难不成是晋绥军的人?”
参谋长顿了顿,又自我否定:“不对,晋绥军跟咱们向来各守一方,就算要打炮楼,也犯不着选在这时候,更不会特意帮我们清除路障。”
“不是晋绥军,那会是谁?”警卫员疑惑道:“咱们的部队里,也没有这么大口径的火炮啊!”
旅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警剔,挥了挥手:“别吵了,光在这儿猜没用,走,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率先朝着虎牙口方向缓缓前行,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前方烟雾弥漫的隘口。
……
与此同时。
林天这边,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遇到这两个刺头兵。
有意思……
赵杰:“大力,你有所不知,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当兵的!”
“当兵的?”杨大力搂起袖子:“我就说,这两人杀鬼子干脆利落!”
谈话间,两名寸头男子已经来到林天的面前。
“你好,原果党第九集团军八十七师预备第一团团长周卫国!”
“这位是徐虎!”
果党?
赵杰和杨大力等人瞬间警剔起来。
“你好,周团长,我是三营长林天!”林天行了一个军礼:“身手不错,徒手干掉几个小鬼子!”
“是条汉子……怎么?跟着我打鬼子吧!”林天做出邀请。
周卫国:“抱歉,我们还得北上找中央军,今天谢谢你救了我,救命之恩,他日有机会再报答!”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林天也不强求,对于这样的人才,想要降服,不是一朝一夕,随即丢给周卫国和徐虎一把枪。
“路上小心点!”
“谢了!”
林天吩咐道:“赵杰,通知部队,打扫战场,迅速撤离,小鬼子的援军就要来了!”
“是,营长!”
很快,林天简单的打扫战场后便火速撤离。
然而,他们前脚刚走,旅长后脚便追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