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将心中那一丝警醒与反思迅速转化为行动,他再次开口总结时,语气比之前更加平和,也更注重吸纳集体的意见:
“好,几位兄弟说的都很有道理,切中要害。那我们就在这里形成一个决议,立即启动两项计划:一是海军辅助力量发展计划,二是第二期元老招募计划。”
他没有直接下达具体的执行命令,而是采用了更具协作性的方式:
“伟强,曹林,章平,德林,这个事情就由你们四个牵头来搞。需要什么资源,尤其是资金,直接向洛哥申请,我会跟他打好招呼。”
接着,他抛出了一个更具人情味,也更能体现信任的问题,目光扫过四人:
“另外,百仞滩那边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基地也初具规模了。我想问问,你们四个谁想作为先遣人员,下一批过去?”
这个安排和询问,明显与之前他更倾向于独断的风格有所不同,体现出他正在有意识地将更多主动权下放,并尊重团队成员的个人意愿。
李伟强立刻领会了这种变化,他与其他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利落地承接了任务,并做了清晰的内部分工:
“好的,克哥。这两个计划我和曹林负责牵头,尽快拿出方案。海军辅助舰船的选型、采购和改装方案,就由王哥和彪哥你们两位专家主要负责。二期人员的招募标准、渠道和初步筛选,由我和曹林来落实。”
他的回应干脆利落,分工明确,显示出核心团队之间的默契,也标志着陈克这种“潜移默化”的领导方式转变,得到了积极而高效的回应。整个团队的决策和执行流程,正在向更健康、更具活力的方向发展。
陈克看着李伟强主动担任了秘书这个角色,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了然。这个选择,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印证了他对李伟强其人的判断。
“果然如此。”陈克心下暗道。他深知李伟强是个极有头脑的人,看似低调,实则对权力结构和运作方式有着敏锐的洞察。在这个快速扩张的组织里,一个贴近核心的、统筹协调的位置,其战略价值远比一个单纯的外派部门主管要大得多。李伟强显然看到了这一点——担任秘书,意味着成为信息的中枢和决策的执行臂膀,能直接参与最核心的议题,并以独特的方式影响全局。这不是服务,而是进入权力核心的最优路径。
同时,陈克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份选择背后所蕴含的个人忠诚与高度认同。李伟强这是在用行动表明,他愿意将自己定位为陈克最直接的助手与合作伙伴,帮助他统筹全局、协调各方。这是一种聪明的奉献,他明白,辅佐好自己这位掌握着穿越核心能力的领袖,就是对整个事业最大且最有效的贡献。
此外,陈克也洞悉了李伟强此举在平衡团队关系上的考量。这巧妙地避免了与曹林、王章平等其他核心成员在具体业务线上可能产生的潜在竞争,体现了一种顾全大局的团队意识。他选择了一条更能凝聚核心、服务于整体的道路。
“这个安排,确实是最好的。”陈克最终在心里肯定了李伟强的选择。这不仅解决了他身边急需一个可靠“大管家”的现实问题,更印证了李伟强具备他所看重和需要的政治嗅觉、忠诚度以及甘于幕后、通过服务整体来实现自身价值的深远智慧。这个人,用对了。
王章平和范德林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李伟强这番主动贴近核心的姿态,他们看在眼里,其下的深意自然也了然于胸。
然而,理解归理解,让他们两人也做出同样的选择,却有些困难。作为典型的80后,他们已年过四十,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积累了一定的阅历和所谓的“身份”。这种资历感,无形中在他们与更为年轻的陈克之间,设下了一道微妙的心理屏障。
尽管他们深知陈克是穿越事业无可争议的核心与召集人,但内心深处,那份在论坛时代通过激烈辩论、知识分享和技术探讨所建立起来的“元老”身份与骄傲,依然在隐隐作祟。那时的他们是平等的辩友,是凭借知识和见解赢得尊重的“大佬”。如今虽然共事,但要他们完全放下身段,像年轻人李伟强那样,积极主动地去扮演一个近乎于“近臣”或“秘书”的角色,去时刻贴近、服务于陈克,这让他们在面子上感觉有些“抹不开”。
这种“自视甚高”并非出于恶意,更像是一种资深者难以迅速调整的心态惯性。他们认可陈克的领导地位,也愿意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如王章平负责的外联装备,范德林热衷的军事规划)贡献力量,但在姿态上,他们更倾向于保持一种“合作者”而非“依附者”的定位。这种细微的心理变化,使得他们在组织内部动态权力的布局中,下意识地选择了一条与李伟强不同的路径。
曹林接过话头,向陈克汇报了更具体的进展:“克哥,二期招募我已经在着手了。目前已经联系上并完成初步线上筛选的退伍兵,有10个左右,背景和素质看起来都还不错。相关的背调资料我已经准备好,就等您这边最终确认,之后就可以申请资金给他们购买机票,安排他们来训练营报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陈克听了点点头,对曹林的效率表示满意,但他随即补充并拓宽了思路:
“好,这个进度不错,尽快落实。不过,招募的眼光可以再放宽一些。”他特意强调,“不一定局限于全要退伍兵。只要是身体健康、有冒险精神、愿意来非洲这片土地闯一闯,并且拥有一技之长——无论是技术、管理还是其他我们需要的领域——都可以纳入考虑范围,尝试联系一下。”
他深知人员是根基,最后格外郑重地叮嘱道:
“当然,范围放宽,但把关必须更严。‘愿意来’只是最低门槛,核心还是要考察其性格、价值观是否与我们的团队精神契合。一定要做好背景审查和初步的性格评估,尽量从一开始就把那些可能不合群、或者带有不良习气的人筛选掉。这方面你是专家,具体操作我就不多指手画脚了。”
陈克说完,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人——曹林、李伟强、王章平、范德林。他心里很清楚,尽管百仞滩那边急需更多可靠的人手,但这四位核心成员暂时还无法抽身前往。博茨瓦纳训练营作为连接两个时空的重要枢纽和人才孵化器,其日常管理、人员培训、物资中转以及与当地关系的维护,全都离不开他们四人的坐镇。这里,同样是目前不可或缺的一线战场。
陈克略作思索,便对接下来训练营的管理做出了清晰的人事安排。
“好,既然接下来训练营是工作的重中之重,那么人事必须明确。”他首先看向李伟强,“伟强,由你担任训练营的负责人,统筹全局。 日常行政管理、后勤保障、与龙行公司总部的协调,以及所有非直接训练事务,都由你总揽。”
接着,他转向曹林:“曹林,你担任总教官。 所有招募来的人员,从入境接待到最后的考核筛选,整个训练体系的建立和执行,由你全权负责。”
最后,他特别对王章平和范德林强调:“章平,德林,你们两位担任训练营教官,协助曹林。我要特别强调一下你们工作的核心思想——训练必须以团队协同为主,射击和体能只是必要的基础和次要环节。”
他进一步细化要求:
“章平,你的重点要放在小组战术配合、战场沟通、小队指挥流程上,让每个人习惯在集体中行动。
德林,你负责设计连排级协同演练方案,培养成员的纪律性和服从性,让他们明白个人能力必须融入集体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我要看到的是一支能够默契配合的队伍,而不是一群只会打枪的个人主义者。”
这番安排明确了李伟强为行政核心、曹林为业务核心的架构,同时为王章平和范德林指明了“团队优先”的训练方向。陈克深知,在这个特殊事业中,团结协作比个人勇武重要得多。
陈克安排完训练营的人事,转向一直稳坐一旁、静静倾听的陈定邦老爷子,语气恭敬地说道:
老爷子,龙行公司这边,以及和国内的联系渠道,就全权拜托您坐镇照看了。等我们在那边把基础打得更牢固一些,局面彻底打开,我就亲自过来接您过去。
陈定邦闻言,脸上露出宽厚而又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我知道你们现在千头万绪,都忙得很,不用总围着我这个老头子转。 他话锋随即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技术专家的锐利光芒,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面前摊开的一本厚重笔记,我嘛,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发挥点余热。这段时间,我根据能找到的历史地质资料,正在梳理琼州(海南)境内的铁矿分布情况,特别是石碌铁矿一带早期的矿脉信息。
他稍稍向前倾身,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而且,我已经在着手规划一个初期年产10万吨级别的钢铁厂建设方案。从选址、焦炭供应、耐火材料获取,到初期需要重点保障的钢材品类,比如建筑用螺纹钢、造船板和枪炮用钢,都做了初步考量。这可是工业的骨架,等你们站稳脚跟,这套方案马上就能派上用场。
老爷子这番话,让陈克和在场的几人都有些动容。他们没想到,这位坐镇后方的长者,并非只是在守摊子,而是早已运用其深厚的工业规划能力,默默地为穿越集团的未来,谋划着至关重要的重工业根基。
陈克随即将肖泽楷设计的“南明共和国”旗帜图纸在桌上铺开,向陈老爷子和几位核心成员展示。
“这是泽楷设计的旗帜初稿,大家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他征询着众人的意见。
旗帜的设计(蓝底、齿轮、五星、麦穗)虽然获得了基本的认可,但王章平盯着图纸,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努力捕捉某种感觉。过了一会儿,他才斟酌着开口:
“克子,这面旗帜作为……嗯,比如说‘工农业发展旗’,我觉得没问题,元素很清晰。但是,如果作为我们‘南明共和国’的国旗……”他顿了顿,寻找着更准确的表达,“总感觉气质上有点怪,好像少了点什么最关键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抬起头,看向陈克和其他人,点出了核心问题:“我们打出的旗号是‘南明’,‘明’字是主体,是凝聚人心、昭示法统的核心。但这面旗子上,看不到任何与‘明’直接相关的视觉符号。对于那个时代的老百姓和士人来说,少了他们熟悉的标志,比如传统明旗上的太阳和月亮,日月光辉,永照大明,这个‘明’就显得有点空,不够直观,缺乏那种直击人心的传承感。”
范德林听了,觉得很有道理,立刻补充了一个具体建议:“王哥说得对!那……要不我们在现有图案的基础上,增加一个‘明’字的简化图形?或者至少是日月元素的抽象表达?”
陈克闻言,眼睛一亮,他意识到王章平确实指出了之前被忽略的一个关键点——旗帜的即时识别性和历史情感的连接。他从善如流,立刻表态:“可以啊!这个意见提得好,我和泽楷之前还真没想到这一层。那就按你们的意见来,看看这个‘明’的符号加在哪里比较合适?”
这时,一直静静观察着旗帜的陈定邦老爷子开口了,他语气沉稳,一锤定音:“既然打着南明的旗号,那这个‘明’的象征,就该放在最醒目、最尊贵的位置。就放在左上角吧,让它高高在上,统领全局。”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王章平细致而历史层面的思考,弥补了最初设计在政治象征上的不足,使得这面旗帜在体现新理念的同时,也牢牢扎根于它所宣称的历史传承之中。
陈克带着最终确定的旗帜设计图,驱车来到了位于郊区工业园的一家中资制衣厂。工厂规模不小,但门口的停车位却空了大半,显得有些冷清。接待他的是工厂老板黄广财,一个面带愁容的福建中年男人。
陈克带着最终确定的旗帜设计图,驱车来到了位于郊区工业园的一家中资制衣厂。工厂规模不小,但门口的停车位却空了大半,显得有些冷清。
老板黄广财早已在办公室等候,一见陈克便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容:
“陈老板,久等了久等了!洛哥之前给我发消息,说有位重要的兄弟要来照顾生意,我这一直盼着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接过陈克递来的设计图,“真是太感谢洛哥了,总是记挂着我们这些在外的老乡。也感谢陈老板您愿意来我这里看看!”
陈克心知肚明,陈家洛在博茨瓦纳的中资圈里口碑极好,办事靠谱,为人仗义,从不坑自己人,介绍来的生意也都是实实在在的。黄广财这番感谢,确实是发自内心。
“洛哥照顾咱们自己人,那是没得说。”陈克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对陈家洛的信任和肯定,“黄老板您太客气了。”
黄广财仔细端详着手中那面深蓝底色、融合了齿轮、五角星和“明”字徽标的设计图,脸上露出了诧异又好奇的神色:“陈老板,您这旗子……样式真是别致,我做了这么多年纺织印花,从没见过这样的。洛哥说您这边有大项目,这是……要拍什么大制作的电影吗?”
“黄老板好眼力!”陈克顺势接话,把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娓娓道来,“我们确实有个影视计划……”
就在他兴致勃勃地解释着那套“朱允炆跑路到非洲建立南明共和国”的网剧设定时,黄广财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突然长叹一声,打断了陈克的讲述。
还是你们搞文化的好啊,不像我们做实业的他苦笑着摇头,不瞒你说,去年这个时候我这边还要三班倒,现在只剩白班了。欧盟突然提高成衣关税,南非那边的订单也断了,本地工人还在闹着要涨工资说着说着,他的语气愈发激动,最可气的是劳工部天天来找麻烦,说什么用工手续不全!我们在这边投资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照章纳税
陈克不动声色地听着,这才明白厂里为何如此冷清。黄广财越说越沮丧:我都打算把厂子盘掉回国养老了,这地方
黄老板别急,陈克适时接话,我们这部剧正好需要大批道具,光是旗帜就要一百面,后续可能还有服装订单。
真的?黄广财顿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放心,我们厂的印花和染色工艺绝对是本地最好的!他立即起身带陈克参观车间,指着设备说:这些都是从国内运来的最新设备,要不是遇到这些麻烦
那就这么说定了。陈克爽快地签下订单,工期要抓紧,质量保证好,后续合作机会还很多。
一定一定!黄广财激动地握着陈克的手,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
离开工厂时,陈克看着车间里重新响起的机器运转声,目光落在正亲自监督第一批旗帜印制的黄广财身上。这位福建老板虽然眼下处境艰难,但言谈间对纺织面料、印染工艺、成本控制和非洲本地市场的特点都如数家珍,显得极为专业。
一个念头在陈克脑海中迅速成形,变得清晰起来:
“我们规划中的‘南明共和国’,乃至未来的联盟,需要建立自己的轻工业体系。衣食住行,‘衣’是排在第一位的。军队需要统一的被服,民众需要廉价的布料,这背后是庞大的产业链。我们不可能一直从现代采购,必须在那边建立自己的纺织和成衣工厂。”
他看着黄广财忙碌的背影,心思电转:
“眼前这位,不正是现成的人才吗?他熟悉从原料到成品的整个流程,懂技术,懂管理,还有在非洲经营的实际经验,这能帮我们少走很多弯路。而且他现在正处在事业低谷,正是最容易接受我们‘邀请’的时机……”
一个将黄广财及其核心团队纳入麾下的招募计划,在陈克心里悄然酝酿。他仿佛已经看到,在百仞滩的某处,一座隶属于元老院的纺织厂正拔地而起,而它的管理者,很可能就是眼前这位正在为保住工厂而苦苦挣扎的黄老板。这笔订单,或许不仅仅是救了黄广财的工厂,更可能为他们的宏图伟业,带来一位不可或缺的工业建设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