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听完陈克开出的条件,心中确实一动。月薪25万美元,外加海上保安组组长,这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收入和职业前景。
然而,他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疑虑。他的目光在陈克和陈家洛之间快速扫过——这个看起来更年轻的陈克,竟然如此干脆地开出了这么高的价码,而那位年纪更长、应该是最终决策者的陈家洛先生,却还没有表态。 这个权力结构和他预想的有点不一样,让他感觉有些奇怪,甚至闪过一丝“这该不会是骗局吧”的念头。
陈家洛立刻捕捉到了王飞这转瞬即逝的疑惑表情。他经验老到,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陈克虽然地位崇高,但毕竟年轻,在陌生人面前缺乏足够的“权威感”背书。
“王先生,”陈家洛适时地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企业掌舵人特有的肯定,“陈克先生开出的条件,完全代表公司,薪酬这块我完全同意,没有任何问题。” 他这句话,彻底打消了王飞关于薪酬和授权的疑虑。
他随即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质地精良的铂金名片,递了过去。名片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金属光泽,上面只简洁地印着姓名、头衔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名片。陈家洛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博茨瓦纳和南非这边,无论是国防部的装备采购,还是后勤部的港口调度,我都有些老朋友。上周我还和博茨瓦纳国防军的后勤部长共进晚餐,上个月在比勒陀利亚也和南非陆军参谋长瓦尼亚打了场高尔夫。
他看似随意地提起这两个名字,实则是在向王飞展示龙行公司深厚的本地根基与高层人脉。这番话不仅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涉足海上保安这类敏感业务,更是在暗示公司拥有解决复杂问题的强大能力。
如果您考虑好了,随时可以联系我。他微微一笑,将名片稳稳地放在王飞面前,随即自然地补充道,陈克先生是我们的核心项目负责人,他主要负责技术层面和战略方向,通常不负责这类日常接洽,所以没有印制名片。
这番恰到好处的自我展示,既彰显了实力,又解释了陈克没有名片的合理性。王飞接过这张沉甸甸的名片,指腹感受着铂金卡片的独特质感,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随之消散——能够随意提及这些军政要员的人,开出的条件自然不会是儿戏。
这个得体的解释和陈家洛亲自递出的、代表公司最高身份的名片,瞬间抚平了王飞心中的那点不安。他郑重地接过名片,感受到其沉甸甸的质感和上面凸起的烫金字体,心中已然信了八分。
“好的,陈总,陈先生。非常感谢二位的赏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请允许我认真考虑一下,我会尽快给你们答复。”
随后,陈克也笑着与王飞握手告别,态度友善但不如陈家洛那般自然老练。离开时,陈克主动走向柜台结了账,这个细节让王飞对他的观感又好了一分。
两人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
陈克松了松领带,有些疲惫地陷进沙发里,对陈家洛说道:“这个王飞,感觉有点……不太好把握。他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距离感,后续接触,还是洛哥你主导吧,我怕我谈不好。”
陈家洛拿起桌上的纯净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坐在对面,脸上带着一丝过来人的从容:
“你呀,还是太着急了。”他温和地指出,“看到人才,就像看到宝贝一样,恨不得立刻签下来。这种心情我理解,但方法要用对。”
他进一步分析道:
“既然确认了他人品端正,三观和我们一致,这就是最好的基础。剩下的,就需要耐心和时机。毕竟,那两艘护卫舰,就算德米特里那边一切顺利,最快也要三个月,不顺利起码半年以后。 我们有的是时间和王飞慢慢建立信任。”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陈家洛语气沉稳地接过任务,“我会保持联系,一步步来。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告诉你,到时候……或许可以带他去‘那边’亲眼看看。百闻不如一见,那才是最有说服力的。”
陈克听完,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擅长决策和把握大方向,而这种细致的人际斡旋和长期培养,正是陈家洛所擅长的。两人的互补,再一次显现出优势。
陈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陈家洛的考量。他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资金方面还够不够?”他语气带着关切,“训练营的日常开销、人员往返的机票、还有德米特里那边的军火款项,这些都不是小数目。”
陈家洛闻言,脸上露出了让人安心的沉稳笑容。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和陈克各倒了一小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给陈克,从容地说道:
“资金这块,你暂时不用担心。我之前的积累,加上你带来的黄金变现,足以覆盖现阶段的所有开支,包括德米特里的首付款。”
他抿了一口酒,眼神中透着长远的规划:
“不过,正如你所说,我们的摊子会越铺越大。未来无论是舰艇的后续改造、还是更大批次的装备采购,都需要海量的资金。所以,”他看向陈克,语气带着鼓励和期待,“如果你在那边能继续筹措到黄金,那就放心交给我来处理。 这东西是硬通货,越多越好。我们多一分资金,未来的装备就能更齐全一分,底气也就更足一分。”
这番回答,既消除了陈克对当前资金链的担忧,又为未来的协作指明了方向——陈克负责在另一个时空“开源”,陈家洛则负责在现代世界将资源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两人举杯,心照不宣地轻轻一碰。
“对了,”陈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国内那边,范德林之前提过他认识两个因为某些原因被开除的海军老兵,本事是有的,就是路子野了点。他自告奋勇去接触了,但到现在还没给我回话,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我这边倒是进展顺利。”陈家洛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通过一些老关系,我已经联系上了一批符合条件、素质过硬的海军退伍人员,主要是退役的士官和少数年轻军官。他们正在国内办理相关手续,如果顺利的话,就这几天应该能陆续抵达博茨瓦纳。”
他顿了顿,说出了对这些人的具体安排:
“我的打算是,等他们一到,经过初步的适应和背景复核后,就让他们直接进入训练营,担任海军科目的教官。 一方面可以立刻加强我们教官团队的专业性;另一方面,也能让他们在教学中熟悉我们未来的核心成员,为将来共同登上舰艇打下基础。”
这个安排可谓人尽其用。陈克点了点头,范德林那边的“奇人”可以期待,但陈家洛这边稳定、成建制的专业人才输送,才是快速形成战斗力的保障。他们的人才网络,正在逐步张开。
“没问题,洛哥。”陈克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语气里充满了信赖,“海军这块,从一开始就是交给你全权负责的,你看着安排就行,我完全放心。”
战略上的问题讨论完毕,房间内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下来。陈家洛举起刚才倒好的那杯威士忌,向陈克示意。陈克也立刻端起酒杯。
“为了我们的未来。”陈家洛微笑着说,目光深邃。
“为了未来!”陈克应和道。
说完,他非常干脆地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浓烈的酒液划过喉咙,带来一股灼烧感,让不常喝烈酒的陈克微微蹙了下眉,感觉有些不适。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露,反而对陈家洛展示了一下空杯底。
这杯酒,不仅是庆祝,更是他对陈家洛毫无保留的支持与尊重。 哪怕酒不合口味,但洛哥亲手倒的、为共同事业举杯的酒,他必须喝掉,而且要以最干脆的方式喝掉。
陈家洛将陈克细微的表情和干脆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也没有点破,只是将自己杯中的酒慢慢饮尽。两人之间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比任何美酒都更加醇厚。
而另一边,王飞回到了位于开普敦某高档社区的家中。他轻轻推开女儿莉莉丝的房门,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到五岁的女儿抱着玩具熊睡得正香,这才安心地关上门,疲惫地坐倒在客厅的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妻子艾莉——一位有着典型布尔人后裔深邃轮廓和温暖眼眸的女性——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不同寻常的情绪。她轻声问道,语气充满了关切:“亲爱的,你看起来心事重重。在想什么?莉莉丝已经睡着了,今天玩得很累。”
王飞接过水杯,握住妻子略显粗糙的手——这是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迹。他叹了口气,决定坦诚相告:
“艾莉,今天在港口,我遇到了两位……很特别的人,应该是华裔富商。他们邀请我去他们的一家安保公司,担任‘海上安保组长’一职。”
他没有隐瞒,将遇到陈家洛和陈克的经过,以及那份令人咋舌的待遇——月薪25万美元——都告诉了妻子。他知道,以他们目前的财务状况,这份收入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突然,甚至有些冒险。”王飞看着妻子的眼睛,继续说道,“一个远在博茨瓦纳的安保公司,开出这样的高价。但我仔细看了那位陈总的名片,质感非凡,他言谈间透露的人脉也非同一般,不像是骗子。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们现在的开销,尤其是这房子的贷款和莉莉丝未来的教育基金,确实让我感到有些吃力了。”
艾莉静静地听着,她其实早已察觉到丈夫退伍后,虽然表面光鲜,但维持这个家、维持在这个社区的生活水准,让他的经济压力很大,只是他从不抱怨。她用力回握了一下王飞的手,脸上露出温柔而坚定的笑容:
“亲爱的,我虽然不懂什么海上安保,但我相信你的判断。你是我认识的最稳重、最有能力的人。如果这是一个正当的机会,能让你重新发挥你的才华,还能缓解我们的压力,为什么不去试试呢?我和莉莉丝永远支持你。”
妻子的理解和支持,像一股暖流驱散了王飞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和阴霾。他紧紧拥抱住妻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个家,值得他去冒一次险,抓住这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谢谢你!艾莉!”王飞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动力,妻子的无条件支持让他最后的顾虑烟消云散。他激动地一把将艾莉拥入怀中,低头便深深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充满了爱意、感激和对未来的憧憬。
过了一会儿,艾莉才笑着轻轻推开他,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故作嗔怪地低声道:“嘿,轻点……小心把莉莉丝吵醒了。”
王飞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但眼神里的光芒却愈发坚定。他看了一眼女儿卧室的方向,压低声音说:“放心吧,我们的小天使睡得可沉了。”他拉着艾莉的手在沙发上重新坐下,语气变得认真而充满规划:“那我明天就给他们回复。如果一切顺利,可能很快就要去博茨瓦纳参加一个入职培训。”
“去吧,”艾莉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道,“家里有我。我和莉莉丝会等你带着好消息回来。”
这一刻,家庭的温暖和支持,化为了王飞踏上新征程最坚实的后盾。他知道,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有了去面对和拼搏的勇气。
夜深了,窗外的开普敦渐渐安静下来。王飞看着身旁熟睡的妻女,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晰的坚定。
他已然做出了决定,待明天一早,就给那位陈家洛先生打电话,正式接受这份工作,并当面感谢他的赏识。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振奋,仿佛重新找到了在海军服役时那种充满目标感的节奏,随后他带着对未来的清晰规划,很快便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