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之眼睁开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看”，而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注视”。当那只纯黑的眼睛锁定萧煜时，萧煜感觉自己正在被从“存在”的根基处审视、解析、甚至……否定。
“归墟的本质，是‘无’。”
冥子的声音变得空洞而遥远，仿佛从另一个维度传来。他胸口的眼睛完全睁开，眼瞳深处是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星辰湮灭、世界崩解、法则归寂的幻象不断生灭。
“你们这些现世的生灵，执着于‘有’——拥有力量、拥有生命、拥有记忆、拥有情感。但这一切，在归墟面前都毫无意义。”
他抬起手，掌心对着萧煜。
“因为归墟，就是一切的终结，是万物的归宿，是……‘无’的本身。”
掌心裂开一道缝隙，第二只墟之眼睁开。
两道目光交织，在虚空中形成一个黑色的奇点。
奇点开始吞噬一切——光线、声音、灵气、甚至是空间本身。以奇点为中心，半径百米的球形区域内，所有物质和能量都在向中心坍缩，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末日。
萧煜的混沌真界与这黑色奇点碰撞的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反应。
混沌真界中的“创世之光”在触及奇点时，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分解、吞噬对方，反而开始……自我湮灭。就好像光与暗相遇，不是光明驱散黑暗，而是两者同时归于虚无。
“感觉到了吗？”冥子微笑着，鲜血从七窍不断涌出——开启双重视力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你的‘道’，在归墟面前正在失去意义。因为混沌再怎么演化，终究是‘有’的范畴。而我的墟之眼，代表着‘无’的权柄。”
萧煜确实感觉到了。
他的混沌大道，核心在于“演化万物”。从混沌中分化阴阳，从阴阳中衍生五行，从五行中构筑世界。这是创造的法则，是生的法则。
而墟之眼，代表着完全相反的“终结万物”。不是破坏，不是毁灭，而是让存在本身“归于虚无”。这是终结的法则，是死的法则。
两者在本质上是相克的。
更麻烦的是，墟之眼的力量层次……似乎比他的混沌大道更高半筹。不是威能上的差距，而是“道”的位格。就好像一个是凡间的帝王，一个是天界的仙尊，即便帝王权倾天下，在仙尊面前依然要低一头。
“你的混沌帝血，确实惊艳。”冥子继续说，黑色奇点已经扩张到直径三十米，“放在上古时代，你或许有机会成为帝君的继承者。可惜，你生在了这个时代——归墟即将全面降临的时代。在‘无’的面前，一切‘有’都只是过眼云烟。”
奇点继续扩张，萧煜的混沌真界被不断压缩。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真界边缘开始出现裂痕，那些由混沌之气演化的山河虚影、日月星辰，在触及黑色奇点时纷纷崩解、消散，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就好像，它们从未存在过。
“萧煜，你还有最后的机会。”冥子的声音带着某种诱惑，“加入圣教，皈依归墟。以你的天赋，教主一定会重用你。到时候，你我可以联手，在新世界中占据一席之地。何必为了这些即将湮灭的旧世界生灵，陪葬自己？”
萧煜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涅盘重生后，他的道心已经纯粹到极致。此刻面对墟之眼的压迫，他反而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空明”状态。
混沌对归墟，创造对终结，有对无……
真的毫无胜算吗？
不对。
帝君残影在梦境中说过：“涅盘的真谛，不是修复如初，而是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破而后立……
萧煜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他收回了混沌真界。
所有防御、所有法则、所有力量，全部内敛回体内。他就这么毫无防护地站在虚空中，直面那吞噬一切的黑色奇点。
“放弃抵抗了？”冥子挑眉。
“不。”萧煜平静地说，“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个黑色奇点。
“既然你的‘无’可以终结我的‘有’……”
“那如果，我连‘有’都不是呢？”
话音刚落，萧煜的身体开始透明化。
不是消失，而是“存在状态”的改变。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丹田、神魂……所有构成“萧煜”这个存在的组成部分，开始逆向演化。
从炼虚修士，退化到元婴，再到金丹、筑基、炼气……
最终，退化到凡人。
但还没停。
从凡人，退化到胚胎，再到受精卵，再到最原始的遗传物质……
最终，退化到最基本的粒子，退化到能量的雏形，退化到……混沌未分的状态。
此刻的萧煜，已经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个“生命”。
他是一团混沌。
一团没有形态、没有意识、没有“存在”概念的混沌。
黑色奇点扩张到萧煜面前，试图吞噬这团混沌。
但这一次，它“吞”不下去了。
因为混沌不是“有”，也不是“无”。
混沌是“有”与“无”的中间态，是万物的起点，也是一切的归宿。它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是“有”的源头，也蕴含着“无”的种子。
墟之眼能终结“有”，能湮灭“无”，但对这种“非有非无”的状态，却无能为力。
“这……这是什么？！”冥子第一次露出惊骇之色，“你怎么可能摆脱‘存在’的束缚？！这是……这是只有归墟主宰才能触及的领域！”
混沌之中，传来萧煜的声音，声音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法则的低语：
“你错了。”
“混沌，本就是‘有’与‘无’的母体。”
“帝君的混沌大道，从来不只是创造。它的完整形态，应该是……”
混沌开始旋转，在旋转中分化。
左旋的部分，演化出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草木生灵——这是“有”的极致。
右旋的部分，演化出虚空、寂灭、终结、虚无——这是“无”的极致。
而中央不动的部分，保持着混沌的原初状态。
三部分彼此独立，又互相转化，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有生于无，无生于有，有无相生，混沌永存。”
萧煜的声音如同天道宣言：
“这才是完整的混沌大道。你们圣教只看到了归墟的‘无’，却忘了，没有‘有’，何来‘无’？没有生命，何来死亡？没有创造，何来终结？”
他化身的混沌开始向冥子蔓延。
这一次，墟之眼无法阻挡。
因为混沌不是来“对抗”它的，而是来“包容”它的。
黑色奇点被混沌包裹、分解、吸收，最终成为混沌中“无”那一部分的新养分。墟之眼疯狂挣扎，但它的力量本质上就是混沌的一部分——混沌既然能衍生万物，自然也能回收万物。
“不——！！！”
冥子发出绝望的嘶吼，胸口的两只眼睛同时炸裂。恐怖的反噬让他的身体开始崩溃，那些液态金属从裂缝中涌出，试图修复，但修复速度远远赶不上崩溃速度。
三息之后，冥子的身体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金属碎片。
碎片中，一道黑色的神魂想要逃遁，那是他真正的核心。
但混沌中伸出一只由法则构成的手，抓住了那道神魂。
“搜魂。”
萧煜的声音冰冷无情。
他需要知道圣教的一切——黄泉计划的完整内容、归墟降临的具体时间、教主的下落、以及其他三帝遗泽的线索。
冥子的神魂疯狂挣扎，但面对已经触摸到“有无相生”境界的萧煜，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十息之后，搜魂完成。
萧煜得到了大量情报，但也触发了冥子神魂深处的自毁禁制。
“萧煜……你以为你赢了？”冥子最后的神念带着怨毒，“教主已经集齐了‘白帝之骨’的三块碎片……赤帝之血也有了下落……等四帝遗泽全部到手……归墟降临就无人可挡……你……还有你在乎的所有人……都会……”
神魂彻底消散。
萧煜重新凝聚身形，脸色微微苍白。
刚才那番“有无相生”的演化，消耗了他涅盘后恢复的大部分真元。更重要的是，这种境界的施展，对他的道心也是极大的负担。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因为从冥子的记忆中，他看到了更紧迫的危机——
圣教在昆仑冰川，不止有一个实验室。
他们在这里经营了整整五年，建造了三处大型据点，呈三角分布，正在构筑一个覆盖整个冰川的巨型阵法。
这个阵法的目的，不是炼制白骨机甲，也不是捕捉白帝之骨。
而是……以整个昆仑冰川为祭品，强行打通一条连接现世与归墟的“稳定通道”！
一旦通道打开，归墟的力量将源源不断涌入现世，到时候就不是污染几个城市那么简单了——整个华夏西北，乃至半个亚洲，都会在短时间内被归墟吞噬！
而启动核心，需要庞大的生命能量作为祭品。
养魂木所在的“玄冰裂谷”，正是阵法三大能量节点之一！
救援小队去那里找养魂木，等于自投罗网！
“必须立刻赶过去！”萧煜强提真元，化作流光射向冰川深处。
冰川主战场。
冰璃的玄阴封印，终于到了极限。
“咔嚓——咔嚓——”
覆盖白骨机甲的冰层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银白色的庚金剑气与黑色的归墟之力交织涌出，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
“封印要破了！”惊雷子咬牙站起，左臂的腐蚀已经蔓延到肩膀，但他依然凝聚雷光，“苏姑娘，带冰璃和墨渊先走！我断后！”
“不行！”苏雨薇摇头，创生之力不要钱般注入冰璃体内，“她透支太严重，现在移动会要了她的命！”
墨渊也挣扎着站起，虽然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要走一起走，要战一起战。”
“你们……”惊雷子眼眶发红。
就在这时，冰层彻底炸裂！
白骨机甲重获自由，胸口的白帝骨片爆发出刺目的银光。机甲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那是白骨博士以神念发出的怒吼：
“你们……都得死！！！”
骨刃再次凝聚，这一次的长度达到了二十米，刃身上缠绕着黑银两色的能量流。机甲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开始“变形”。
胸口的骨片向外凸起，形成一层层的护甲；双臂的关节处弹出锋利的骨刺；背部的脊椎骨节节分离，延伸出十二根骨鞭；双腿的膝盖处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里面凝聚着高度压缩的归墟能量。
这已经不止是机甲了，这是一台为杀戮而生的战争机器。
“启动‘终焉模式’。”白骨博士的声音冰冷而疯狂，“以白帝剑气为刃，以归墟之力为毒，以这冰川万载寒气为域——此乃我毕生最高杰作，‘白骨终焉帝君’！”
机甲动了。
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残影。
骨刃斩向冰璃——这个给它最大威胁的玄阴体必须优先清除。
“休想！”墨渊挡在冰璃身前，古剑横挡。
但他现在的状态，如何挡得住终焉模式下的机甲？
“锵——！！！”
古剑应声而断。
墨渊喷血倒飞，胸口被刃风撕裂，深可见骨。
“墨渊！”苏雨薇惊呼，创生之力疯狂涌向墨渊，试图修复他的伤势。
但机甲的追击已经到来。
十二根骨鞭如同毒蛇般射出，封锁了苏雨薇所有闪避路线。骨鞭尖端张开，露出里面旋转的锯齿——那是专门用来撕碎护体真元的“破法骨钻”。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就在骨鞭即将贯穿苏雨薇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萧煜的声音平静响起。
他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着灰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看似微弱，却蕴含着让整个冰川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能。
一指，点在最前方的骨鞭上。
骨鞭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不是碎裂，而是“湮灭”——直接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连一点尘埃都不剩下。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十二根骨鞭，在呼吸间全部消失。
萧煜落地，站在苏雨薇身前，看向那三十米高的白骨机甲。
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气息也不如全盛时期，但那双眼睛——左眼混沌，右眼涅盘——却让白骨博士感到了源自灵魂的战栗。
“萧煜……”苏雨薇看着身前这个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你来了……”
“嗯，我来了。”萧煜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抱歉，来晚了。”
他看向机甲，目光穿透厚重的骨甲，看到了驾驶舱内那个疯狂的科学狂人。
“白骨博士，是吧？”萧煜开口，“从冥子的记忆中，我看到了你的资料。圣教科研部首脑，化神中期修为，擅长生物改造与灵能机械融合。曾在一百三十七年间，进行了超过九千次禁忌实验，直接或间接导致四万六千八百二十一人死亡。”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实验报告，但每个数字都重如千钧。
“你这样的人，不该活着。”
白骨博士在驾驶舱内狂笑：“萧煜！你以为你赢了冥子就能赢我？我的‘白骨终焉帝君’是完美的作品！它拥有……”
“拥有白帝剑气的锋锐，归墟之力的侵蚀，万载寒气的领域。”萧煜打断他，“我知道。冥子的记忆很完整。”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但你知道吗？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掌心，浮现出一小片白色的骨片——正是之前白帝剑意骸骨消散后留下的那块指骨碎片。
“你不该，用白帝的遗骨，来制作这种亵渎之物。”
萧煜将骨片按在自己眉心。
涅盘之火燃起，包裹骨片。
骨片融化，化作银白色的液体，融入萧煜的眉心。在他额头上，形成一个淡淡的剑形印记。
“白帝的剑意，认可的是‘守护’，是‘牺牲’，是‘为众生执剑’。”
萧煜的声音开始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而你，用它来制造杀戮兵器。”
“这是对帝君最大的亵渎。”
他睁开双眼，眼中银光暴涨。
“今日，我就以白帝传承者的身份……”
“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萧煜身后，浮现出一尊银白色的虚影。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袭白衣，一柄长剑，一股斩开天地的锋芒。
白帝法相！
虽然只是最浅显的投影，甚至不如之前冰璃凝聚的冰帝投影清晰，但那股纯粹的“庚金杀伐”之意，却让整片冰川的金属都在震颤。
白骨机甲胸口的白帝骨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光、震动、甚至……想要脱离！
“不！不可能！”白骨博士惊恐地发现，自己对机甲的控制权正在流失，“我明明已经抹去了骨片中的所有意识残留！它们怎么可能还会响应你的召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因为你永远不懂。”萧煜缓缓拔剑——不是帝剑，而是以白帝剑气凝聚的一柄银色光剑，“帝君留下的，不只是力量。”
“更是……道统。”
“是精神。”
“是传承。”
他挥剑。
银色的剑光斩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
银线触及机甲的瞬间，机甲表面那层“归墟涂层”如同遇到克星般自动消融。然后，银线毫无阻碍地切入骨甲，切入内部结构，切入驾驶舱。
白骨博士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只看到一道银光闪过，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那是他的头颅，被斩离了身体。
“我……不甘心……”最后的神念消散。
机甲失去控制，轰然倒地。
胸口的白帝骨片全部飞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团银光，然后没入萧煜的眉心剑印。
剑印变得更加清晰。
萧煜收剑，转身看向同伴们。
他先走到墨渊身边，涅盘之火涌入对方体内，修复着胸口的创伤。然后又走到冰璃面前，白帝剑气凝聚成针，刺入她几个关键穴位，稳定她暴走的玄阴之力。
最后，他看向苏雨薇，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辛苦了。”
短短三个字，却让苏雨薇的泪水再次涌出。
“萧煜……星儿她……”
“我知道。”萧煜点头，“我们现在就去玄冰裂谷。不过……”
他看向冰川深处，眼神凝重：“那里现在很危险。圣教布置了‘归墟通道大阵’，养魂木所在的梦魂泉，是三大能量节点之一。他们一定会重兵把守。”
“那怎么办？”惊雷子问。
萧煜沉思片刻：“兵分两路。墨师兄，惊雷师兄，你们伤势较重，先带冰璃返回江州。我和雨薇去取养魂木。”
“不行！”墨渊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
“我不是一个人。”萧煜看向苏雨薇，“雨薇的创生之力，对我的涅盘之道有辅助效果。而且……”
他顿了顿：“我需要她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苏雨薇问。
萧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玄冰裂谷的方向，眼中闪过决绝：
“如果实在拿不到养魂木……”
“我就用涅盘之火，为星儿‘重塑神魂’。”
江州基地，会议室。
对峙仍在继续。
楚江河看着桌上那块“战时特令”，脸色变幻不定。
他身后的组员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块令牌代表着总局最高授权，违抗者真的可以被定性为“资敌”，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许久，楚江河缓缓坐下。
“周局长，你很好。”他声音平静，但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冷意，“为了保萧煜，连战时特令都拿出来了。”
周怀仁也坐下，神色不变：“楚将军言重了。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保护对抗归墟的关键战力。”
“关键战力？”楚江河冷笑，“一个私自开启帝君法相、可能已被禁忌力量腐蚀的炼虚修士，你管这叫关键战力？”
“萧煜是否被腐蚀，需要证据。”萧天南突然开口，这位一直沉默的老人此刻站了起来，“而不是空口白牙的猜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楚江河看向萧天南，眼神复杂：“萧老先生，我理解你护子心切。但你要明白，帝君法相涉及上古禁忌，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三年前，欧洲那边就有一个案例——一个元婴修士偶然得到一块‘天使之羽’，强行激发后心智被夺，屠杀了整整一座城市。”
“萧煜不是那种人。”萧天南斩钉截铁，“我的儿子我知道。他就算入魔，也是为了救人而入魔。”
这话让会议室再次沉默。
为了救人而入魔……这听起来矛盾，但在场修士都明白其中的含义。修真界历史上，确实有不少人为了守护重要之物，不惜触碰禁忌，最终走上不归路。
“这样吧。”楚江河突然话锋一转，“我可以暂时不带走萧煜，也不收缴帝玉。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周怀仁道。
“第一，我要在江州设立常驻监察组，对萧煜的一切行动进行监督。他离开江州、动用帝玉、施展超越元婴级别的力量，都必须提前报备。”
“第二，”楚江河看向萧天南，“我要萧老先生配合我们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你体内的玄黄帝体血脉被圣教污染过，我们需要评估风险，防止你成为新的污染源。”
第一个条件还可以商量，第二个条件却让萧天南脸色一变。
他体内的血脉污染，一直是他的心病。虽然被萧煜暂时压制，但并未根除。如果真的让749局检查，万一发现什么异常……
“我同意第一个条件。”周怀仁抢先说，“但第二个条件，需要萧老先生本人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萧天南。
萧天南沉默着。
他想到了昏迷的星儿，想到了在昆仑拼命的儿子，想到了还在等待救治的妻子。
最后，他缓缓点头：
“我同意。”
楚江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好。既然如此，调查组暂时转为监察组，我会留下一半人手。周局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秦芷妍突然冲进会议室，脸色苍白：
“不好了！刚刚收到昆仑冰川的紧急传讯——圣教在那里布置了‘归墟通道大阵’！！一旦完成，整个西北都会……”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震颤。
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地脉……正在哀鸣。
“这是……地脉共鸣？”楚江河脸色大变，“有人在强行抽取地脉能量！规模……覆盖整个华夏西北！”
他猛地看向西方，那是昆仑的方向。
“归墟通道……真的要打开了！”
昆仑冰川，玄冰裂谷入口。
萧煜和苏雨薇站在谷口，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中涌出刺骨的寒意，那寒意中夹杂着诡异的黑色气流——那是归墟之力与冰川寒气混合的产物。
而在裂缝深处，隐隐有银白色的光芒闪烁。
那是养魂木的花期之光，也是……阵法节点的启动之光。
时间，还剩最后二十八小时。
萧煜握紧苏雨薇的手：
“准备好了吗？”
苏雨薇重重点头：
“嗯。”
两人纵身，跃入裂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