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号的紧急跃迁撕裂空间。
当萧煜、墨渊、惊雷子、兰芷四人从临时开辟的空间通道中冲出时,江州的夜空正被一股异常的淡紫色光晕笼罩。那光晕以煜安堂为中心扩散,将方圆数里的街区染上阴冷的色调。
“好强的阴性能量!”惊雷子眉头紧锁,周身雷光隐现,“这已经不是普通灵异事件了,空间结构都在扭曲!”
萧煜目光如电,阴阳神瞳全力运转。在他的视野中,煜安堂所在的位置,现实与某个“深层维度”之间的屏障正在变薄。无数淡紫色的能量丝线从地下涌出,如同植物的根系般蔓延,最密集处正是后院枯井。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那些能量丝线中,分明缠绕着柳寒烟的玄阴气息——她此刻就像一根“锚”,被强行固定在现实与未知的夹缝中。
“墨师兄、惊雷师兄,从外围布阵压制能量扩散!兰芷师姐,跟我来!”萧煜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俯冲而下。
庭院中,苏雨薇脸色苍白,双手结印的姿势已维持了近二十分钟。她身前的翠绿色光罩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创生之力虽然克制阴邪,但面对这种源自世界底层规则的“维度泄露”,她的修为终究有限。
“雨薇!”萧煜落在她身边,一股精纯的混沌涅盘真元渡入她体内。
苏雨薇身体微颤,压力骤减:“萧煜……井底……有东西在呼唤柳姑娘……我快压制不住了……”
萧煜抬头看去。柳寒烟悬浮在枯井上方三尺处,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冰蓝色的玄阴之气。那些气息与井中涌出的淡紫色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诡异的旋涡。旋涡中心,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纸张,一扇朦胧的门扉轮廓正在凝聚成型。
“帝血……钥匙……归来……”那重叠的低语声更加清晰了。
“这是‘玄阴之门’。”兰芷已来到井边,手中铜铃法器发出清越的铃音,暂时震散了一部分缠绕而来的能量丝线,“上古文献中有零星记载——某些特定的阴性能量节点,在满足条件时会自行开启,连接向一个被称为‘玄阴界’的附属维度。柳姑娘的灵体是完美的‘钥匙’。”
萧煜脑中灵光一闪:“所以煜安堂地下这个上古坐标节点,本身就是一扇‘门’?只是平时处于关闭状态,需要特定条件激活?”
“恐怕是的。”兰芷点头,“而圣教之前掳走柳姑娘,可能不只是为了抽取玄阴特质,更是想把她带到这里,主动开启这扇门!”
话音未落,井中异变再生!
“轰——!”
淡紫色的能量喷涌而出,如同倒流的瀑布!柳寒烟的身体剧烈颤抖,一缕缕冰蓝色的本源气息被强行抽取,注入那扇即将成型的门扉中。门上的纹路迅速变得清晰——那是无数扭曲的人形浮雕,姿态痛苦,仿佛在承受永恒的冰封。
“不好!门要开了!”苏雨薇惊呼。
萧煜眼中金芒暴涨:“那就关上它!”
他没有贸然攻击门扉本身——阴阳神瞳已经看到,这扇门与柳寒烟的本源紧密相连,强行破坏可能会伤及她的性命。但混沌涅盘真元的特性,给了他另一种思路。
“兰芷师姐,帮我稳住周围空间!雨薇,用创生之力护住柳姑娘心脉!”萧煜一步踏前,竟直接走向那扇正在成型的玄阴之门。
“萧煜!”苏雨薇想要阻拦,但看到萧煜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然,她咬牙点头,双手印诀变换,翠绿色的创生光晕如丝线般缠上柳寒烟的身体,护住其心脉要害。
兰芷的铜铃法器悬空而起,洒下层层叠叠的幻阵波纹,将庭院与外界暂时隔离,同时稳固住此处的空间结构,防止门扉开启带来的维度撕裂扩散。
萧煜来到门前三尺处站定。扑面而来的阴寒气息足以冻结普通金丹修士的真元,但他体内的混沌涅盘真元自发运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力场,将那些阴寒能量尽数吞噬、转化。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胸口帝玉传来温热的共鸣,冰川深处那枚残片的感应也在此刻清晰起来。萧煜福至心灵,将帝玉的守护之力、混沌真元的包容转化之力、以及自身对“涅盘轮转”的理解,三者合一。
“混沌为炉,涅盘为火,帝玉为引……”他低声诵念,掌心渐渐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混沌色漩涡。
那漩涡起初只有核桃大小,但随着萧煜真元的注入,迅速扩张到脸盆大小。漩涡中心不再是单纯的吞噬,而是浮现出淡淡的金红色纹路——那是涅盘之火的显化,蕴含着“向死而生”、“破而后立”的意蕴。
“你要做什么?”兰芷忍不住问。
“既然这扇门需要‘钥匙’才能开启,”萧煜目光沉静,“那我就给它一把‘假钥匙’——用混沌之力模拟柳姑娘的玄阴气息,欺骗门的识别机制,然后以涅盘之火从内部‘焚化’门的结构。”
他看向那扇已开启三分之一的门扉,门后隐约可见一片冰封的苍白世界,无数身影在其中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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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模拟需要精准的玄阴特质样本……”兰芷话未说完,就见萧煜左手虚抓,从柳寒烟身上逸散出的几缕本源气息被他引动,投入右手的混沌漩涡中。
阴阳神瞳全力解析!玄阴灵体的能量结构、频率波动、本源印记……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萧煜识海。若非他已凝结金丹中期巅峰的神魂,又有《太乙衍神诀》锤炼,此刻早已被这庞大的信息流冲垮。
“混沌轮转,拟态万千!”萧煜低喝。
掌心的混沌漩涡开始变化。混沌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柳寒烟气息一般无二的冰蓝色。漩涡旋转的速度放缓,散发出纯粹的玄阴波动——这已不是简单的模拟,而是以混沌为基,暂时“重构”出了玄阴灵体的部分特质!
那扇门扉果然有了反应。
正在从柳寒烟身上抽取本源的淡紫色能量丝线,有一部分被这“假钥匙”吸引,转而缠绕向萧煜掌心的冰蓝漩涡。
“就是现在!”萧煜眼中精光爆射,右手猛地前推!
冰蓝漩涡脱离掌心,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入那扇半开的玄阴之门!
门后的苍白世界瞬间沸腾!漩涡进入后立刻恢复混沌本色,开始疯狂吞噬门扉结构的能量。更关键的是,萧煜在其中埋藏的涅盘之火被引爆了!
“嗡——!!!”
门扉剧烈震颤!构成门框的扭曲人形浮雕发出无声的哀嚎,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红色裂纹。那些裂纹如同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门扉结构开始崩解、气化。
从柳寒烟身上抽取本源的能量丝线齐齐断裂!
悬浮半空的柳寒烟身体一软,向下坠落,被早有准备的苏雨薇接住。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平稳许多,玄阴之气不再失控外泄。
而那扇玄阴之门,在金红色裂纹的侵蚀下,从边缘开始片片碎裂。门后的苍白世界景象迅速模糊、消散。最后时刻,萧煜仿佛看到那个世界的深处,有一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眸子,遥遥瞥了他一眼。
“砰!”
门扉彻底崩散,化作漫天淡紫色的光点。这些光点没有消散,反而如同受到吸引般,朝着枯井深处回落。
“能量在回归节点核心。”兰芷松了口气,“门彻底关闭了。不过……”
她看向萧煜,眼神复杂:“你刚才那一手‘混沌拟态’,已经触及到‘法则模拟’的边缘了。那是元婴期修士才能初步涉足的领域。”
萧煜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刚才那短短几十息的施为,几乎耗尽了八成真元,神识也消耗巨大。但收获同样惊人——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更精妙了,对“拟态”有了全新的理解,甚至……
他内视己身,发现丹田中那颗金丹表面,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淡的冰蓝色纹路。那是玄阴特质被混沌真元吸收、转化后留下的印记。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混沌混沌,包罗万有……”萧煜若有所思,“或许我的修行之路,本就不是单纯的能量积累,而是不断‘吞噬’、‘解析’、‘融合’各种特质,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庭院上空的灵能护罩外,传来了玉宸子的声音。
“处理得不错。”
昆仑号悬浮在煜安堂上空百米处,舰体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条街道。玉宸子和周怀仁从舰体下方开启的通道中缓缓降下,身后跟着文心、墨渊、惊雷子等人。
“宫主,周老。”萧煜行礼,“弟子擅自行动,还请……”
玉宸子摆手打断:“临机决断,处理得当,何过之有。”他走到枯井边,低头凝视井中仍在缓缓回流的淡紫色能量,“只是这‘玄阴之门’的突然开启,印证了我们的一个猜测。”
周怀仁推了推眼镜,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刚才的能量峰值读数,与我们在全球另外三处‘阴性能量节点’监测到的异常波动,频率完全一致。这不是孤立事件——圣教恐怕在同时尝试开启多扇‘门’,试图用这种方式进一步削弱现实维度的屏障,为他们的终极仪式创造条件。”
“多扇门?”苏雨薇扶着昏迷的柳寒烟,脸色一变。
“是的。”文心接过话头,手中阵盘投射出光幕,显示出三个闪烁的光点,“除了江州这里,东瀛的‘黄泉比良坂’、北欧的‘尼福尔海姆裂隙’、南美的‘冥河支流’,都在同一时间出现了能量异常。虽然都没有真正开启,但趋势很明显。”
玉宸子看向萧煜:“所以你的时间不多了。圣教在加速,我们必须更快。刚才韩秋虹和秦芷妍在昆仑号上完成了初步分析——你感应到的两个帝玉部件,南海那个确实在幽灵礁附近,西方那个则定位在帕米尔高原深处,一个被称为‘轩辕台’的上古遗迹中。”
“兵分两路。”玉宸子作出决断,“萧煜,你带一队前往幽灵礁。那里既有圣教新据点,也有帝玉部件,还有可能囚禁着你母亲和小石头。墨渊、惊雷子、兰芷随你同去,再带二十名玉虚宫精锐弟子。”
“文心,你带另一队前往帕米尔高原,寻找‘轩辕台’遗迹中的帝玉部件。周怀仁会协调749局的资源支持你们。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以探索和获取为主,尽量避免大规模冲突。”
萧煜深吸一口气:“弟子领命。但宫主,幽灵礁那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玉宸子目光深远,“幽灵礁是圣教经营多年的据点,甚至有传闻那里沉睡着上古灵能文明的一座‘前哨站’。正面强攻确实不智,所以你们需要换种方式。”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萧煜:“这是‘隐流’刚刚送来的情报——三日后,一艘名为‘黑珍珠号’的灵能走私船会从马六甲出发,前往幽灵礁外围的某个秘密交易点。圣教会用一些从上古遗迹中挖出的‘古董’,交换他们需要的物资。这是你们潜入的机会。”
萧煜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里面详细记录了黑珍珠号的航线、船主信息、交易时间地点,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身份伪装方案。
“隐流?是夜琉璃送来的?”萧煜问。
玉宸子点头:“那位‘星月无影’似乎对你格外关注。她还额外提醒了一句——”他顿了顿,“‘小心幽灵礁深处的那面镜子。它能照出人心最深的恐惧,也能映射出最真实的自我。’”
镜子?
萧煜心中记下。这时,怀中的柳寒烟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柳姑娘,感觉怎么样?”苏雨薇关切地问。
柳寒烟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聚焦:“我……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很多冰封的人,他们在呼唤我……”她看向萧煜,忽然想起什么,急切道,“萧先生!我被抽取本源的时候,隐约感应到……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和我相似的玄阴灵体波动……但那个波动很微弱,好像被什么东西禁锢着……”
相似的灵体波动?
萧煜和玉宸子对视一眼。难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个玄阴灵体?而圣教囚禁了那个人?
“位置能确定吗?”周怀仁立刻问。
柳寒烟闭目感应片刻,摇头:“太模糊了……但大致方向,好像是……西南?”
西南?萧煜心中一动。是西南黔省的战国崖墓区域?还是更远的……
“此事记下,从长计议。”玉宸子道,“当务之急是帝玉部件和幽灵礁。萧煜,你们只有一天时间准备。昆仑号会送你们到南海边缘,之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了。”
夜幕渐深。
煜安堂的异常能量终于平复。柳寒烟被安置在静室休养,苏雨薇也去调息恢复。萧煜独自站在后院,看着那口已恢复平静的枯井。
井底的上古坐标节点重新沉寂,但萧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圣教的动作越来越频繁,现实世界的屏障也越来越脆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处,一丝混沌色的真元流转,其中隐约可见金红色的涅盘之火和冰蓝色的玄阴印记。
金丹中期巅峰的境界壁垒,已经在刚才的极限施为中松动。也许在前往幽灵礁的路上,他就能水到渠成地突破到金丹后期。
而更让他期待的是混沌真元的进化——每融合一种新的特质,他对“混沌”的理解就更深一分。当万法归一,混沌大成之时,又会是何等光景?
“萧煜。”苏雨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走到萧煜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轻声问:“这次去幽灵礁,很危险吧?”
“嗯。”萧煜没有隐瞒,“那是圣教的老巢之一,元婴期的‘圣使’可能坐镇,还有各种上古机关陷阱。但……”他转头看向苏雨薇,“我必须去。为了母亲,为了小石头,也为了阻止他们的仪式。”
苏雨薇沉默片刻,忽然拉起萧煜的手,将自己的创生之力缓缓渡入他体内:“那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也会努力修炼。下次你再面对危险时,我希望……我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只能远远地看着。”
她的创生之力温柔而坚韧,与萧煜的混沌真元接触时,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混沌包容创生,创生滋养混沌。两种力量交缠流转,在两人体内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
萧煜心中涌起暖意,反手握紧她的手:“我答应你。”
两人静静站在庭院中,头顶是昆仑号投下的淡蓝色护盾光晕,远方江州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维度深处,那扇曾被短暂开启的玄阴之门消散处,一点微不可查的紫色印记,悄悄附着在了萧煜的神魂深处。
印记中,隐约传来遥远的低语:
“帝血……已标记……门扉终将……再度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