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城内的战斗都已经被玄武卫接管，剩下的小支队伍也由城防军围追堵截，大局已定，骁破招呼着众人返回学院。
回到帝都学院，踏进校门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弛下来。
与外界的断壁残垣、硝烟弥漫截然不同，学院内部几乎看不到战斗的痕迹。防护大阵显然将绝大部分冲击挡在了外面，只有几处草坪被坠落的流火灼焦，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提醒着这里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的桃源。
“还是学院里安全。”骁破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长椅上，长舒一口气。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简单处理，但衣服上的破口和血迹依旧显眼。
顾星环顾四周，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过，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但整体秩序已经恢复。远处，有教师正在组织学生清理那些焦黑的草坪。
他的目光落在几名匆匆走过的城防军士兵身上——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传统冷兵器，而是一种造型流畅、通体呈暗银色的长管枪械。枪身上镶嵌着几枚微微发光的晶体，枪口处隐约能看到灵力汇聚的淡蓝色光晕。
“那是……枪？”顾星忍不住问道。
骁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哦了一声：“灵力步枪。帝都学院研究部最新鼓捣出来的玩意儿。”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解释道：“听说是把灵力压缩后通过特定符纹阵列发射出去，射程和威力都比同等级的法术强，而且对使用者的灵力操控要求低得多。刚研制出来没多久，优缺点还不明确，就先在城防军这里做实战测试。如果没啥大问题，估计很快会大规模配发前线。”
“研究院……”顾星咀嚼着这个词。
“想去看看？”沈昭微走过来，她已经用清水简单清理了脸上的烟尘，恢复了平日那副从容的模样，“帝都学院的研究部汇聚了国内最多、最先进的灵能科技。很多和灵力相关的实用物品都是从这里研发出来的。反正今天也打不成了，去转转？”
这个提议得到了众人响应。就连一向对“外物”不怎么感兴趣的林月汀，也露出了些许好奇的神色。
研究院位于学院东南角，是一栋银灰色的五层建筑，外观简洁现代，与学院内古色古香的其他建筑风格迥异。走进正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实验室，而是一个宽敞明亮、类似展厅的大堂。
正对大门处设有一个弧形玻璃柜台，里面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物品。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助研学生的年轻人，正低头摆弄着一块发光的晶体板。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柜台里的东西吸引了。
最显眼的是一副造型精致的半透明耳机，旁边的标签写着“同声传译耳机·初代原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说明：“内置十三种常见异族语言基础词库及语音识别符阵，可实时转换近似语义。有效范围五十米，持续运转时间八小时（需灵力充能）。”
旁边是一副类似智能眼镜的设备，“智能辅助眼镜·探索型”——“加载基础符文识别、文字翻译（限已收录语种）、动态标记、简易夜视及望远功能”。
还有他们每个人手腕上都戴着的“移动终端·学员标准版”，在这里也有展示，标注着更多顾星之前没注意到的功能：紧急定位、简易身体状态监测、短距通讯、学分及信用点存储支付等。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件具有明显战斗用途的物品。
一把巴掌大小、流线型的银色手枪，“灵力手枪·‘蜂鸣’原型”。说明显示其原理是将使用者输入的灵力在枪身内多重压缩后激发，形成高穿透性的灵力弹，对灵族护体灵力有额外破坏效果，但每发射击消耗较大，且连续射击易导致枪体过热。
几枚款式各异的戒指，材质非金非玉，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标准款”，容量从半立方米到两立方米不等，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顾星眼皮一跳——即使按骁破之前透露的“物价降了十倍”来看，也绝对不便宜。
几块颜色各异的菱形晶体，“技能储存石·一次性”。标签注明可以将一个不超过自身等级的法术或技能预先封存其中，使用时只需注入微量灵力激发即可瞬间释放，但晶体会随之粉碎。
此外，柜台里还零零散摆放着其他一些小玩意儿：能自动调节温度、防御普通刀劈剑砍的“自适应防护服料样本”；可以释放特定频率声波驱赶低阶虫类异族的“驱虫器”；甚至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灵力压缩口粮”，号称一块能提供成年职业者一天活动的基础能量……
“真是……什么都有。”谢祈宁凑在柜台前，眼睛发亮地看着那副翻译耳机，“这个好实用，上次在秘境里遇到那群咕噜语灵族，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喊什么。”
“汇聚了最多最先进的技术嘛。”沈昭微语气平静，但眼中也带着欣赏，“很多构想最初都诞生在这里，经过验证和改良后，才会推广到军队或民间。这里算是前沿窗口了。”
顾星确实感到惊叹。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明显点歪了——或者说，是在传统科学的基础上，深度融合了灵力这种超自然能量，发展出了一套独特的“灵能科技”体系。眼前这些物品，有些他能理解原理（比如翻译设备大概结合了符阵和类似编程的语言逻辑），有些则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惊叹归惊叹，他并没有冲动消费的打算。学分和信用点都来之不易，每一点都要花在刀刃上。他仔细权衡了柜台里所有物品的实用性和自己当前的需求。
翻译是首要问题。无论是日常交流、任务情报获取，还是未来可能的异族交涉，语言障碍都必须解决。其他东西，比如空间戒指固然方便，但他有召唤空间；技能储存石看似是底牌，可他有召唤师技能和英雄；灵力手枪威力未知且消耗大，不如继续锤炼自身和依赖英雄……
“我要这个。”顾星指了指那副同声传译耳机。
柜台后的助研学生抬起头，熟练地取出耳机，放在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充电/充能座上，又拿出一份简单的使用说明。“承惠12学分。首次使用需绑定终端，并进行约十分钟的初步语音样本采集和适配。”
价格不菲，但可以接受。顾星用终端支付了学分——得益于之前攻破一座秘境所奖励的学分，他暂时还算宽裕。
办理手续、绑定终端、完成基础采集。当顾星戴上那副半透明的耳机时，感觉轻若无物。
“走吧。”顾星将充电座收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今天……信息量有点大。”
众人离开研究院，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星摸了摸耳廓上冰凉的设备，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银灰色的建筑。
这里，或许藏着这个世界人类在绝境中挣扎求存、奋力攀爬科技树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