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瓦娜虽已恢复,但场中气氛依旧剑拔弩张。秘书长张明轩面色沉静,目光如炬,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转向那玄衣守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将军,我已传达总指挥密令,命你住手。你却充耳不闻,执意下杀手,这是要公然违抗军令吗?”
那被称为孙将军的玄衣守将,脸上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他甩了甩手中长刀,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道:“刀已出手,意在杀敌,气机牵引之下,收不回来。”
“收不回来?”张明轩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冷意的笑容,“令已出,李将军便能瞬间收手,而你孙将军却收不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在李将军面前,你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还欠些火候?若论起对军令的贯彻执行,李将军似乎更胜一筹。既然如此,我回去后定向总指挥如实禀明此事,或许,让实力与控制力俱佳的李将军担任这帝都东门守将正职,而孙将军您,去副将位置上再磨砺几年,更为妥当。”
这番话绵里藏针,直指要害!帝都守将之位,不仅是荣耀,更关乎实权和资源分配。张明轩直接以职权相胁,不可谓不狠。
孙将军闻言,脸上那不在意的表情终于收敛了些许,他眼睛微眯,看向张明轩,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随意:“正因我的刀意一往无前,有进无退,方能凝聚如此杀力。若事事留手,瞻前顾后,如何斩妖除魔,守卫帝都?李将军能收手,那是他的路数,但未必就强过我。”
这时,那位后出手的李将军也看向张明轩,沉声问道:“张秘书长,为何要我等住手?此龙实力强横,擅闯帝都空域,按律当诛!”
张明轩转向李将军,语气缓和了一些,解释道:“李将军有所不知。这位少年名为顾星,乃是中原行省苍穹塔学院的一年级新生,更是今年四院新生大比的魁首!这几位,”他指了指希瓦娜、菲奥娜等人,“皆是他觉醒天赋所召唤而来的英雄伙伴,并非野生异族。他们此次前来帝都,中原行省总督府早已行文至中枢指挥处报备说明过情况,并非擅闯。”
解释完,他又看向顾星,问道:“顾星同学,你抵达帝都空域时,可曾向守城将士表明过身份?”
顾星虽然心里疑惑中原总督是什么时候帮他报备的,但此刻哪敢掉链子,立刻上前一步,举起手腕上的终端,朗声道:“回秘书长!小子在希瓦娜被孙将军拦下时,便已第一时间抱拳行礼,表明了我苍穹塔学院学生的身份,并出示了学院终端以作证明,言明此行是为与帝都学院好友汇合历练,绝无恶意!但孙将军……他看都未看一眼,便直接挥刀砍来!若非希瓦娜为了保护我们,何至于受此重创!”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
孙将军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虽然恢复但龙威依旧令人心悸的希瓦娜,强辩道:“让本将军孤身一人,近身一头八十多级、来历不明的畜生身旁听你解释?若它暴起发难,偷袭于我,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本将军职责所在,宁枉勿纵!”
“畜生?!”这两个字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顾星瞬间勃然大怒,眼睛都红了!他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猛地向前扑去,若非张明轩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他几乎要冲到孙将军面前!
“你放屁!她是希瓦娜!是尊贵的龙血武姬!是我的英雄!是我的伙伴!不是畜生!”顾星如同被激怒的幼狮,指着孙将军怒吼,“你凭什么辱她!仗着实力强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吗?!”
看着激动异常的顾星,以及他身后那几位瞬间眼神也变得冰冷无比的召唤英雄,尤其是希瓦娜那再次开始酝酿龙息的鼻腔,李将军皱了皱眉,转向孙将军,语气严肃地问道:“孙将军,他当时,果真已亮明身份?”
孙将军面对同僚的质问,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但依旧嘴硬,找了个借口:“当时战况紧急,气机交感,那巨龙威压迫人,我只觉威胁临头,哪有余暇去分辨他说的什么?自然是先下手为强!”
张明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他不再与孙将军争辩,只是淡淡地说道:“孙将军的‘紧急’,李将军的‘收手’,顾星同学的‘表明身份’,以及您方才对召唤英雄的称谓……今日之事种种,我会一字不落地,如实向总指挥说明。如何裁定,由总指挥决断。”
这一次,孙将军没有再出言反驳,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但眼神深处,终究还是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他可以不把张明轩完全放在眼里,但对于那位人族最高统帅秦战总指挥,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张明轩不再理会他,转身对顾星和颜悦色道:“顾星同学,一场误会,让你受惊了。走吧,我带你入城,前往帝都学院。”
说罢,他率先向着那巍峨的帝都城门走去。
李将军则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率先飞临城门上空,运足灵力,声如洪钟,传遍四方:
“总指挥令,开城门——!”
沉重无比的帝都城门,在机括运转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其后车水马龙、繁华鼎盛的帝都景象。
顾星最后看了一眼那位持刀而立、面色阴沉的孙将军,将他的样貌牢牢刻在心里,然后带着他的英雄们,跟随在张明轩身后,踏入了这座人族的心脏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