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暧昧的姿势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菲奥娜湛蓝色的眼眸中的那丝异样情绪迅速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锐利。她手臂微微用力，将顾星扶稳，然后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揽着他腰的手，仿佛刚才只是顺手扶起一个摔倒的同伴。
“战斗时分心，是取死之道。”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但语气却比平时更严厉了几分，“你的基础本就薄弱，更需全神贯注。”
顾星脸上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心跳也尚未平复，闻言更是感到一阵羞愧。他站稳身体，不敢再看菲奥娜的眼睛，低声道：“对不起，我…我下次不会了。”
“希望如此。”菲奥娜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山谷中其他游荡的怪物，“继续。”
然而，经过刚才那惊魂一刻和短暂的暧昧接触，顾星的心绪彻底乱了。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僵硬和迟疑，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被菲奥娜揽入怀中的画面，以及她那近在咫尺的容颜和呼吸，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应对眼前的战斗。
再次面对一只仅仅2级的硬甲虫时，他原本就生疏的匕首技巧更是漏洞百出。步伐错乱，攻击落空，甚至连格挡都显得手忙脚乱，好几次都差点被硬甲虫那并不算锋利的颚齿咬中，看得一旁的菲奥娜眉头越蹙越紧。
这样下去，别说磨练技巧，能不能完好无损地走出秘境都是问题。
终于，在顾星又一次滑稽地扑空，差点把自己绊倒之后，菲奥娜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够了。”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的心已经乱了，这样的战斗毫无意义。”
她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掠过顾星身边。
下一刻，顾星只觉眼前一花。
菲奥娜甚至没有拔剑。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谷地中穿梭，每一次闪现，都必然出现在一只怪物身侧。或是指尖凝聚剑芒轻点，或是修长的腿如同战斧般扫出，或是干脆利落的一记手刀！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些1到3级的岩石傀儡、风刃鼬、硬甲虫，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瞬间被那恐怖而精准的力量击中核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纷纷炸裂开来，化作漫天光粒和微弱的能量流！
短短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以两人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怪物，被清剿一空！彻彻底底的碾压！绝对的武力展示！
顾星甚至没能看清菲奥娜的具体动作，只看到一道道蓝色的残影以及怪物接连不断爆开的景象，整个人都看傻了。
而就在最后一只怪物被消灭的瞬间，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都要温暖的洪流猛地涌入顾星体内！
这股力量迅速流遍四肢百骸，滋养着肌肉、骨骼、乃至精神。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和充盈感充斥全身，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身体明显变得更轻盈，力量也增长了一截！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2级！】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这就是…升级的感觉？”顾星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之前的羞愧和尴尬瞬间被这股强大的充盈感所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和自信！
“我感觉…我能打十个！”他兴奋地看向菲奥娜，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一丝…自大。
菲奥娜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原位，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雷霆般的清场只是随手拂去了几点灰尘。她看着顾星那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的样子，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哦？”她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远处，一只刚刚从岩石后面刷新出来的、体型稍大、约有2级的“裂爪豹”，“证明给我看。”
被升级的力量感和菲奥娜那略带挑衅的眼神一激，顾星头脑一热，低吼一声，握着匕首就冲向了那只裂爪豹！
“来吧！”
裂爪豹显然不是那些低级小怪可比，反应速度快得多，低吼一声，矫健地躲开顾星毫无章法的直刺，利爪带着破风声狠狠抓向他的胸膛！
顾星慌忙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从匕首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那升级带来的力量感在真正的实战面前似乎一下子缩水了不少。
裂爪豹得势不饶人，再次扑上，速度极快，爪影重重！
顾星顿时手忙脚乱，只能狼狈地躲闪格挡，刚才的豪气冲天瞬间被打回原形。他试图回忆菲奥娜教导的技巧，但在对方迅疾的攻击下，根本难以有效施展。
噗嗤！
一个不慎，他的肩膀被豹爪划过，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涌出，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裂爪豹眼中凶光毕露，张开血盆大口，趁着他因疼痛而动作迟滞的瞬间，猛地咬向他的喉咙！
死亡的气息再次降临！
顾星瞳孔收缩，浑身冰冷，刚才的自信和豪情被彻底击碎，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咻——！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子，以恐怖的速度精准地打在裂爪豹的鼻子上！
“嗷呜！”裂爪豹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扑击的动作瞬间变形，踉跄着后退。
是菲奥娜！她甚至懒得动手，只是随意踢飞了一颗石子。
顾星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不远处因为鼻子受创而不断摇头晃脑、暂时失去攻击性的裂爪豹，再感受着肩膀火辣辣的疼痛，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后怕涌上心头。
菲奥娜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等级，不代表战力。充盈的力量，更需要相匹配的意志与技巧去驾驭。”她的声音冰冷而直接，“自大，是弱者最可笑的装饰。”
顾星低着头，拳头紧紧握起，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羞愧、不甘、后怕…种种情绪交织，最终都化为了无力的沉默。
菲奥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那只恢复过来、龇牙咧嘴却不敢再上前裂爪豹。剑光一闪，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动作，那只4级的怪物便已身首分离，化为光点。
接下来的秘境之旅，气氛变得沉默而压抑。
顾星如同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跟在菲奥娜身后。菲奥娜则如同一位无情的清道夫，剑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必是秒杀，以碾压般的姿态清理着路径上的一切怪物，高效且冷漠。
偶尔有零星的1、2级小怪，她会留给顾星处理。顾星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浮躁，但动作依旧笨拙，只是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反思，默默地体会着菲奥娜之前教导的要点。
通关整个“碎石山谷”秘境，对于菲奥娜来说，如同一次无聊的散步。
回到家中，顾星一言不发地处理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菲奥娜将佩剑放好，看着沉默的顾星，淡淡开口：“今日的挫折，并非坏事。”
顾星抬起头，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沮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定思痛的坚定。
“我知道。”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认真，“是我太自大了，也太弱小了。菲奥娜，从明天开始，请更加严格地训练我！不仅是剑术，还有我的体能，我的反应，一切！我不想再像今天这样，离死亡那么近，更不想…永远只能躲在你的身后！”
他看着菲奥娜，眼神灼灼：“我要变强！靠我自己！”
菲奥娜看着他那双重新燃起火焰、却不再浮夸而是充满决意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