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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夜独行与矿道低语(1 / 1)

阿尔卑斯山的夜风,不是风,是无数把淬了冰的、无形的锉刀,在黑暗中永不停歇地刮擦着天地间的一切。雪不是飘落的,是被狂风揉碎了,又狠狠摔打在岩石、冰面,以及林晚单薄颤抖的身体上。每一片雪花都带着刀刃般的锋利和彻骨的恶意,透过早已湿透、冻硬的训练服,切割着她早已麻木的皮肤,贪婪地吮吸着残存的、微弱的热量。

能见度几乎为零。只有狂风偶尔撕裂浓密雪幕的瞬间,才能瞥见近在咫尺的、被积雪覆盖的嶙峋怪石的黑影,如同蹲伏在黑暗中的、择人而噬的巨兽。除此之外,便是吞噬一切声音和光线的、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林晚已经无法“行走”。她是在“爬行”。用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扒着任何能触及的、凸起的岩石或冰棱,拖着那条被防水胶带胡乱缠绕、早已失去痛觉、只剩下一种沉重而陌生钝感的右腿,在及膝深的积雪和光滑的冰面上,一寸一寸地,向着记忆和卫星电话惯性导航所指示的、那渺茫的方向“挪动”。

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在湿滑的冰雪上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着力点,都耗尽了残存的体力。肺部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吸入的冰冷空气仿佛带着冰碴,割裂着气管。喉咙早已干涸,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变得艰难。眉毛、睫毛、额前的碎发,早已结满了冰霜,每一次眨眼,都传来冰晶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刺痛。

冷。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冷。起初是刺骨的疼痛,然后是麻木,现在,一种诡异的、带着倦意的温暖,正从四肢的末端,缓慢地、不可抗拒地向躯干蔓延。她知道,这是危险的信号,是失温症晚期的前兆。一旦让那虚假的温暖占领大脑,她就会失去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在这雪地里安静地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不能睡。不能停。

她用尽全力,狠狠咬了一下早已冻得失去知觉的下唇。一丝微弱的、带着铁锈味的疼痛,像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短暂地驱散了那诱人的倦意。她抬起头,透过厚重的雪幕,试图辨认方向。腕上的卫星电话屏幕早已因为低温而变得反应迟钝,黯淡的荧光在风雪中几乎看不见。但大致方向应该没错……如果那篇论文的坐标准确,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如果这该死的导航在剧烈的地磁干扰和低温下还能勉强工作……

“如果”。太多的“如果”。每一个“如果”的破灭,都意味着死亡。

但她别无选择。回头是已成废墟、可能还有追兵的b7,是“巢穴”的彻底放弃。向前,至少还有一个目标,一个寄托在虚无缥缈的“陆北辰可能藏身地”上的、渺茫的希望。哪怕那希望指向的是更深的深渊,此刻,也成了支撑她在这地狱般的风雪中,继续向前蠕动的唯一动力。

不知又“爬”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只有二十分钟。时间在极致的寒冷和疲惫中失去了意义。她的意识开始飘忽,眼前的黑暗和雪幕开始旋转、扭曲,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飞舞。耳边除了狂风的怒号,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不真切的声响,像是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又像是记忆深处某些被遗忘的回响。

父亲坐在书房昏黄灯光下的侧影……母亲端着一碗热汤,嗔怪她回来太晚……姜瑜没心没肺地拉着她去试新到的口红……苏黎世湖午后阳光下闪烁的波光……“星与地”店内,玛尔塔那双透过厚厚镜片、深邃平静的眼眸……最后,是陆北辰。不是“观澜”顶层那个疯狂而绝望的陆北辰,而是更早一些,在某个模糊的、被记忆柔化的黄昏里,他侧脸冷硬的线条,在夕阳余晖中,似乎也染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柔和的弧度……

不。不能想他。

她猛地甩头,冰屑从发间簌簌落下。冰冷的刺痛让她稍稍清醒。她喘着粗气,停下“爬行”,将几乎冻僵的脸埋进同样冰冷的臂弯里,试图汲取一丝根本不存在的暖意。

就在这短暂的停顿中,在风声的间隙里,她似乎听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声音。

不是风的呜咽,不是雪落的声音,也不是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喘息。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低沉、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规律的、机械的嗡鸣。

嗡鸣声很轻,时断时续,被风撕扯得破碎不堪。但在这一片只有自然暴虐之声的荒野中,这微弱的人造声响,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粒火星,瞬间抓住了她濒临涣散的意识!

她猛地抬起头,不顾冰冷的雪花灌进衣领,侧耳倾听。风很大,那嗡鸣声飘忽不定。她努力调整呼吸,将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听觉上。

嗡……嗡……嗡……

是的!有!虽然微弱,虽然被风声掩盖大半,但那规律的、带着某种稳定频率的震动感,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

是发电机?是通风设备?还是……其他什么维持地下设施运转的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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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矿道!论文里提到的磁场异常区域!匿名信息中暗示的“人工热源”和“规律振动”!

希望,如同被投入冰水中的火炭,猛地炸开一团激烈而灼热的雾气,瞬间驱散了部分寒冷和麻木!她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是谁,是敌是友。但至少,那下面有遮蔽风雪的空间,有维持机械运转的可能,就意味着……可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她挣扎着,用冻得发紫、不断颤抖的手,再次举起那部卫星电话。屏幕几乎完全黑了,只有靠近时,才能勉强看到那微弱到极点的、代表大致方向的箭头,还在固执地指向她的左前方,与那嗡鸣声传来的方向,隐约重合。

距离……还有多远?她无法判断。也许近在咫尺,也许还隔着无法逾越的沟壑。

但这是唯一的路了。

她将卫星电话塞回腰包,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再次刺痛肺部,却也带来了些许清醒。她重新开始“爬行”,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动作也似乎多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那地底传来的、微弱的嗡鸣声,成了黑暗风雪中唯一的灯塔,指引着她,也折磨着她——每一次声音被风声彻底吞没的间隙,都让她心头一紧,恐惧着那希望只是另一个残酷的幻觉。

地势开始变得陡峭。她不得不手脚并用,在湿滑的冰雪和裸露的岩石上攀爬。受伤的右脚完全成了累赘,好几次在冰面上打滑,险些将她带入深不见底的黑暗。她死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指尖在粗糙的岩石和冰棱上磨破,渗出的血液瞬间冻结,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却也让她保持着清醒。

嗡鸣声似乎越来越清晰了。不再是单纯的声响,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共振。

快到了……就快到了……

她在心里反复默念,用这虚无的信念对抗着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疲惫和寒冷。

终于,在翻过一道覆满厚雪、异常陡峭的岩脊后,她的手掌没有按在预想的雪地上,而是按在了一片冰冷、坚硬、带有明显人工雕琢痕迹的、微微倾斜的金属表面上!

金属!是矿道入口的支撑结构?还是废弃机械?

她精神一振,用尽最后的力气,扒开覆盖在上面的积雪。积雪下,露出了更多生锈、扭曲的金属框架,和一个被大量碎石、冰雪半掩埋的、黑洞洞的、约莫两人高的、拱形洞口边缘。洞口边缘的水泥早已剥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几根粗大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从洞口上方延伸出来,一部分已经断裂,垂落下来,在风雪中轻轻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嗡鸣声,正是从这幽深、黑暗、仿佛巨兽之口的洞窟深处,清晰地传了出来。伴随着声音,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与外面凛冽寒风截然不同的、带着淡淡机油和尘土气息的、温润的气流,从洞口深处缓缓涌出,吹拂在她早已冻僵的脸上。

是暖风!虽然微弱,但对此刻的她而言,不啻于天堂的圣光!

找到了!废弃矿道的入口!

巨大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同时袭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晕厥。她死死抠住洞口边缘冰冷的金属,将额头抵在同样冰冷的、粗糙的水泥断面上,大口喘息,温热的泪水再次涌出,瞬间在脸颊上冻住。

活着……她活下来了……至少,暂时。

但狂喜很快被更深的警惕取代。洞口有暖风,深处有规律的机械嗡鸣。这说明下面不是完全死寂的废弃坑道。有人,或者有某种自动化系统,在维持着下面的环境。是陆北辰吗?还是别的什么人?“琥珀”信标的指向?抑或是……另一个陷阱?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趴在洞口边缘,将半个身子探入黑暗,侧耳倾听,同时努力适应洞内更深的黑暗,试图看清些什么。

嗡鸣声稳定。暖风持续。洞内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源,但被曲折的通道遮挡,看不真切。空气除了机油和尘土味,还有一种……类似消毒水,又类似陈旧书籍的、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

她犹豫了几秒。留在外面,暴风雪和低温会在几个小时内要她的命。进去,可能是未知的危险,但至少暂时脱离了致命的严寒。

没有选择。

她解下腰间那个小小的帆布腰包,紧紧攥在手里——这是她全部的家当和武器(如果那支耗尽电量的电击器还能算武器的话)。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的酸痛和右脚的钝痛,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那个散发着微弱暖意和机械嗡鸣的、黑暗的洞口。

洞内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虽然依旧寒冷,但不再是那种夺命的酷寒。她靠在冰冷潮湿的洞壁上,喘息着,让眼睛进一步适应黑暗。洞口透进的、被风雪模糊的微光,只能照亮入口处很小一片区域。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那规律的嗡鸣声和微弱的气流,提示着通道的延伸。

她不敢打开任何光源(如果有的话),那会立刻暴露自己。她只能摸索着,扶着粗糙潮湿的岩壁,一点一点,朝着嗡鸣声传来的方向,缓慢地挪动。

通道似乎是向下倾斜的。脚下是碎石、积水(已结冰)和不知名的杂物。空气愈发沉闷,那股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也越来越浓。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老旧的电线管道,大多已经破损,裸露着铜线。偶尔能看到一些早已失效的安全警示牌,上面的德文在黑暗中难以辨认。

走了大约几十米,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光源。不是明亮的灯光,而是从更深处透出的、一种幽暗的、仿佛应急照明般的、带着淡绿色的冷光。同时,嗡鸣声也变得清晰可辨,是某种柴油发电机(或类似设备)低负荷运转的声音,中间夹杂着一些规律的、类似水泵或换气扇的节奏。

通道变得宽敞了些,人工修缮的痕迹也更明显。两侧开始出现一些锈蚀的矿车轨道,和一些倾倒的、装矿石用的木箱。地上散落着一些陈年的工具和零件。

这里显然不是完全废弃的。有人在维护,至少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电力、通风,可能还有供暖。

她的心提了起来,每一步都更加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脚踝的疼痛在相对平坦的地面上变得可以忍受,但长时间的低温、脱力和紧张,让她的身体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又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较大的、类似矿洞中转平台的地方。平台一侧是深不见底的竖井,用生锈的铁栅栏围着。另一侧,岩壁被开凿出了几个拱形的门洞,其中一扇较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相对明亮一些的、稳定的白光,嗡鸣声和一股更明显的热浪,正从那个门后传来。

是机房?还是……居住点?

林晚屏住呼吸,紧贴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挪到那扇虚掩的门边。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油漆斑驳,边缘有新鲜的磨损痕迹,显然经常开合。她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向内窥视。

里面是一个大约四五十平米的房间。墙壁是粗糙的岩石,但经过简单的水泥抹平。房间一角,并排放置着两台正在低鸣运转的柴油发电机,还有一套复杂的热交换和空气过滤系统。这就是暖风和嗡鸣的来源。房间另一侧,堆放着一些油桶、工具、零件箱,以及几个大号的、印有“压缩干粮”和“饮用水”德文标签的密封箱。

看起来像是一个维持地下基地运转的设备间兼储藏室。没有看到人。

但房间中央,一张简陋的金属工作台上,放着的东西,让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电子元件、电路板、焊接工具,以及……几台打开的、屏幕亮着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正快速滚动着林晚完全看不懂的、复杂的代码和波形图。其中一台电脑旁边,还放着一个带有液晶显示屏的、造型精密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一些生理监测数据曲线——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

这里有人!而且,很可能正在进行某种医疗监控,或者……与那个“琥珀”信标相关的操作?!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中无比清晰的、金属碰撞的声响,从她身后,平台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

林晚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她猛地转身,背靠住冰冷的门框,看向声音来处。

阴影中,一个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毯子、轮廓消瘦得惊人的身影,缓缓地、无声地,从黑暗中“滑”了出来。

昏暗的、带着淡绿色的应急灯光,勾勒出那人深陷的眼窝、高挺却瘦削的鼻梁,以及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毯子下,一条腿的形状异常僵硬,似乎打着厚厚的石膏或支架。那人一只手搭在轮椅扶手的控制器上,另一只手……

握着一把装着消音器的、乌黑冰冷的手枪。枪口,正稳稳地指向她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发电机的嗡鸣,通风系统的气流,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只有两人之间,那不足十米的距离,和空气中骤然绷紧的、足以令人窒息的杀意。

林晚的视线,对上了阴影中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深不见底,却不再是她记忆中时而冰冷、时而疯狂的复杂模样,而是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虚无的疲惫,和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万念俱灰后的……死寂。

然而,在那片死寂的最深处,在她身影映入他瞳孔的刹那,林晚清晰地看到,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剧烈地震动、碎裂了一下。

仿佛冰封的湖面,被一颗从天外坠落的石子,击出了第一道微不足道、却贯穿了整个冰层的裂痕。

握着枪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瞬。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破损风箱般、却又带着某种林晚刻入骨髓熟悉感的嗓音,在昏暗中,艰难地、一字一顿地响起:

“你……”

陆北辰看着她,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裂痕在无声扩大。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近乎叹息的尾音。

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她。

但林晚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在这阿尔卑斯山深处,黑暗冰冷的废弃矿道里,隔着生死的界限,和无数未解的谜团与血债。

他们,再次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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