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冰冷的文字,如同淬毒的针,刺穿了深夜的静谧,也刺穿了林晚强作镇定的伪装。瑞锶银行融资协议的隐藏条款,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悄无声息地悬在她的头顶,而安德森,那个看似儒雅精明的银行家,便是潜在的执网人。
目标是她。通过她,牵制陆北辰,进而动摇“东方韵”的根基。
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林晚攥着手机,指尖冰凉。她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中挣脱出来,大脑开始高速运转。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冷静分析,寻找破局之法。
首先,要确认信息的真实性。“鹰”的话不能全信,但这条警告太过具体,指向的条款和风险如此明确,不像是空穴来风。她必须亲眼看到协议原文。
其次,陆北辰是否知情?他是被蒙在鼓里,还是……默许甚至参与了这场针对她的围猎?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之前的“和平共处”不过是假象,是更深的图谋。如果是前者,他是否会被这份协议要挟?他会如何选择?是牺牲她保全项目,还是……
林晚不敢深想。信任的基石早已粉碎,如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最后,安德森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控制项目,安插自己人?还是……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比如——尚未露面的“鹰”所代表的第三方?亦或是,与已经入狱的赵坤,甚至远在国外的陆惊野有关?
线索太少,迷雾重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将“鹰”发来的加密文件再次仔细阅读,铭记每一条可能致命的措辞。然后,她清除了所有痕迹,将加密手机重新藏好。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带着新的危机,悄然降临。
上午九点,林晚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总部。她换上了一身简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神色平静,只有眼底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透露出昨夜的无眠。脚踝的伤势在止痛药和绷带固定下,勉强可以支撑她正常行走,但每走一步,依旧有细密的痛楚传来,提醒着她昨夜的奔逃和此刻的处境。
走进办公室,周骁已经等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林顾问,早。陆总在办公室等您,关于峰会最终方案和与瑞锶银行的协议细节,需要最后敲定。”
“好。”林晚点头,接过文件夹,脚步平稳地走向总裁办公室。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的外表下,是怎样的暗流汹涌。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陆北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接电话。晨光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背影,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是流利的德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听到脚步声,他简短地说了几句,挂断电话,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昨晚那通电话带来的异样,也看不出任何关于那份“陷阱协议”的端倪。他依旧是那个掌控一切的陆北辰。
“坐。”他示意了一下会客区的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周骁送上两杯黑咖啡,无声退了出去,关上门。
“峰会的流程和嘉宾名单,你看过了?”陆北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夹上。
“看过了,没有问题。安德森先生确认亲自出席,规格很高。”林晚将文件夹放在茶几上,语气平稳,“关于瑞锶银行的最终融资协议,法务部昨天下午将修改版发给了我,有几个细节我想再和您确认一下。”
她直接切入主题,目光坦然地看着陆北辰,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陆北辰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后靠,做出聆听的姿态:“说。”
“主要是关于首席艺术顾问权责部分的补充条款。”林晚翻开文件夹,找到相关页,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那几个关键段落,“附件七,第三补充条款,关于我个人行为导致融资方风险的界定,措辞似乎比常规协议要……严苛许多。比如这里,‘任何导致项目遭受重大名誉或经济损失的行为’,定义非常宽泛,解释权完全在瑞锶银行一方。还有这里,更换首席艺术顾问需经融资方书面认可,这似乎超出了常规风控的范畴。”
她语速平稳,用词专业,完全是从项目风险和自身职责角度出发的合理质疑,没有透露半分已知“陷阱”的惊慌。
陆北辰的眸光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晚,仿佛在审视她这番话背后的真正意图。几秒钟的沉默,空气仿佛凝滞。
“这份协议,是瑞锶银行亚太区风控总监亲自敲定的最终版。”陆北辰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安德森很看重这次合作,对项目核心团队的稳定性,尤其是你的专业能力和……个人背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些条款,是他们的风险管控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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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法务部评估过,虽然严苛,但在合理范围内。只要你恪尽职守,不会对你造成实质影响。”
合理范围内?不会造成实质影响?林晚的心微微一沉。陆北辰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认了条款的存在和特殊性,又将责任推给了瑞锶银行的“高要求”和“风控”,同时轻描淡写地安抚她,只要她“恪尽职守”就无事。
他到底知不知道那条隐藏极深的、针对她个人的“绞索”?是知情但认为可控?还是根本未曾察觉?抑或是……知情,但默许,甚至乐见其成?
“我明白瑞锶的谨慎。”林晚迎上他的目光,不退不让,“但风险界定过于模糊,等于将一把刀递给了对方。是否可以考虑,增加对等条款?比如,若因融资方无端质疑或不当干预导致项目受阻,我方也有相应的追责和退出机制?或者,至少将‘个人行为’的认定标准,用更明确的负面清单形式列举出来,避免扩大化解释?”
她在试探,也是在争取。如果陆北辰不知情,他应该会考虑这个合理的风控对冲建议。如果他知情并默许,很可能会以“合作大局”、“信任伙伴”等理由驳回。
陆北辰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看不出思绪。他看了林晚几秒,那目光沉静得令人心悸。
“你的顾虑有道理。”他最终开口,语气平静,“我会让法务部就这部分再与瑞锶沟通,争取更明确的界定。但林晚,”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你要明白,在这个阶段,瑞锶银行的支持至关重要。有些条款,是合作必须付出的代价。关键在于,我们如何确保自己不会触及红线。”
代价。红线。
这两个词像冰锥,刺入林晚的耳膜。他是在暗示她安分守己,不要触碰“红线”,还是在警告她,这就是她必须承担的“代价”?
“我明白,陆总。”林晚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我会尽我所能,确保项目顺利,不授人以柄。”
“很好。”陆北辰似乎满意她的“识大体”,端起咖啡,“峰会就在后天,你是主角之一,代表‘东方韵’的艺术理念和未来规划。安德森那边,我会亲自沟通。你只需要准备好你的演讲,展示出项目的价值和你的专业性。其他的,不必多想。”
不必多想。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她所有的疑虑和危机感都压了下去。是安抚,也是命令。
“是。”林晚应道,拿起文件夹,准备起身离开。
“你的脚,”陆北辰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穿着低跟皮鞋、但仍能看出些许不自然的站姿上,“还没好?”
林晚身体微微一僵。他注意到了。是关心,还是监视?
“扭伤,好得慢些,不碍事。”她简短回答,不欲多言。
陆北辰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林晚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她挺直的脊背几不可查地松懈了一分,后背渗出冰凉的冷汗。刚才的对话,看似平淡,实则暗藏机锋。陆北辰的态度模棱两可,她无法判断他到底是棋手,还是另一枚棋子,或者……两者皆是。
回到自己办公室,反锁上门,林晚靠在门板上,深深吸了口气。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确认那份协议的完整原版,需要知道陆北辰与安德森沟通的具体内容,需要摸清安德森的真实意图。
她坐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调出法务部共享的最终版融资协议电子档。她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特别是附件七。果然,在电子版中,那条致命的第三补充条款,用了更小的字体,隐藏在大量繁琐的法律术语之中,若非有心寻找,极难发现。而条款的措辞,比她记忆中“鹰”发来的版本,似乎又做了些许“优化”,更加隐晦,但核心的陷阱——将她的个人行为与项目风险、陆北辰个人担保深度绑定,并赋予瑞锶银行单方面认定和换人权——丝毫未变。
陆北辰说会让法务部去沟通“明确界定”,但结果会如何?瑞锶银行会轻易让步吗?安德森执意留下这个条款,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需要见到协议原件,需要看到双方的谈判记录,需要知道陆北辰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取了瑞锶银行的“支持”。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响了。是周骁。
“林顾问,瑞锶银行安德森先生的助理刚刚来电,安德森先生希望能在峰会前,与您共进午餐,就项目的一些艺术细节进行非正式交流。时间定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地点在‘云顶’酒店的‘松涧’日料店。陆总已经同意了。”
安德森要单独见她?在峰会前?林晚的心猛地一紧。这是巧合,还是……鸿门宴?
“只有我和安德森先生?”她问,语气尽量平静。
“是的,安德森先生强调是私人、非正式的交流,希望更轻松地了解您的艺术理念。”周骁回答得一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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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非正式、更轻松……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林晚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安德森绕过陆北辰,直接约见她这个“首席艺术顾问”,绝不仅仅是为了聊艺术理念。
“好,我知道了。我会准时赴约。”林晚答道,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底却一片冰凉。陷阱的獠牙,已经缓缓亮出。安德森主动邀约,是挑衅,是试探,还是……摊牌?
她必须去。只有直面,才能看清对方的底牌。但如何去,如何应对,需要万分小心。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姜瑜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小鱼,中午有空吗?‘云顶’酒店,‘松涧’日料,帮我个忙……”她压低声音,快速而清晰地交代了一番。
电话那头,姜瑜没有丝毫犹豫:“包在我身上!你千万小心!”
安排好退路,林晚稍稍安心。她走到镜前,整理了一下妆容和衣着,确保自己看起来无懈可击。然后,她拿起手包,将那只加密手机调至特殊模式藏在夹层,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微型录音笔(姜瑜之前帮她准备的防身用品之一)是否正常工作。
做好一切准备,她看着镜中那个妆容精致、眼神却暗藏锋芒的女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安德森,就让我看看,你这顿“私人午餐”,到底藏着怎样的玄机。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林晚准时抵达“云顶”酒店。“松涧”是位于酒店顶层的会员制日料店,环境清幽隐秘。在侍者的引导下,她穿过曲径通幽的竹制回廊,来到一间名为“竹韵”的包厢前。
推开移门,只见安德森已经坐在榻榻米上。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显得比正式场合随意许多。看到林晚,他立刻露出热情而得体的笑容,站起身,用略带口音的中文打招呼:“林小姐,准时赴约,真是守时的楷模。请坐。”
“安德森先生,您太客气了。”林晚微微躬身,脱下高跟鞋,走上榻榻米,在安德森对面的位置坐下,姿态优雅从容。
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道送上,两人寒暄着,聊着无关痛痒的艺术话题和北城风物。安德森谈吐风趣,学识渊博,对东方艺术颇有见解,气氛似乎轻松融洽。
但林晚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她能感觉到,安德森那双看似温和的蓝灰色眼睛背后,藏着审视和评估,就像猎人在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安德森放下酒杯,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状似无意地开口:“林小姐,我对‘东方韵’项目的前景非常看好。尤其是您提出的‘非遗活化’与‘当代设计’融合的理念,非常有启发性。瑞锶银行愿意提供全力支持,也是看中了这份独特的文化价值和商业潜力。”
“感谢安德森先生的认可,我们会全力以赴。”林晚微笑回应,等待他的下文。
“不过,”安德森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诚恳,“这么大的项目,涉及巨额资金和国际声誉,风险管控必须放在首位。尤其是核心团队,必须绝对可靠,不能有任何……不稳定因素。”
来了。林晚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安德森先生指的是?”
安德森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林小姐,我听说,前段时间项目组内部……出了一些不愉快?似乎涉及到前任品牌总监苏曼女士的一些……不当行为?还差点牵连到您?”
他果然知道了苏曼的事,并且故意提起!是在敲打她,暗示她也不“干净”?
“一些内部管理问题,已经处理妥当,不会影响项目进程。”林晚四两拨千斤,将问题定性为“内部管理”,轻描淡写地带过。
“那就好,那就好。”安德森点点头,但眼神并未放松,“陆总能力出众,我相信他能处理好。不过,作为资方,我们必须考虑所有潜在风险。比如,核心人员的背景……是否完全经得起推敲?是否有任何可能影响项目声誉的……历史遗留问题?”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林晚脸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他是在指什么?她的背景?她父亲的事?还是……她在巴黎那三年?他知道多少?
“安德森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林晚放下筷子,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然,“我的履历和背景,在入职时已经经过贵行和陆氏集团的严格背调。如果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恐怕也轮不到现在才被发现。”
她的反击不卑不亢,直接将问题抛回给对方。
安德森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林小姐别误会,我只是例行关心。毕竟,我们投入的是真金白银,必须对股东负责。”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尤其是,当核心人员的个人行为,可能与项目利益产生潜在冲突时,我们就更需要……谨慎的契约精神来约束,不是吗?”
个人行为!潜在冲突!契约精神!他几乎是在明示那份协议中的陷阱条款了!
林晚的指甲悄悄掐进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她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静:“当然,契约精神是合作的基础。我和陆氏集团签署的聘用合同,以及项目相关的所有法律文件,我都会严格遵守。我相信,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说得好。”安德森举起酒杯,向她示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这个世界有时候很复杂,并非非黑即白。林小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有些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选对了路,事半功倍;选错了……可能万劫不复。”
他在暗示!赤裸裸的暗示!是在威胁她,如果不“听话”,那份协议就能让她“万劫不复”!也是在利诱她,暗示有“更好的路”?
林晚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她在等待,等待安德森亮出真正的底牌。
果然,安德森见她不接招,放下酒杯,身体靠回椅背,姿态更加放松,仿佛闲聊般说道:“我听说,林小姐的父亲,林建国教授,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学者?可惜身体欠安。我们瑞锶银行在欧洲有顶级的医疗资源,如果林小姐有需要,我很乐意提供帮助。”
图穷匕见!他终于提到了父亲!用父亲的病情作为筹码,进行威胁和利诱双管齐下!
林晚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和无奈:“多谢安德森先生关心。家父的病是旧疾,需要静养,目前情况稳定。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再次将话题挡了回去,态度客气而疏离。
安德森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他呵呵一笑,转移了话题,又开始聊起无关紧要的艺术品投资。
这顿午餐,在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汹涌的气氛中接近尾声。安德森没有再提协议和父亲,但所有的潜台词都已摆上台面——他手握能够制约她、甚至摧毁她的武器(协议陷阱),并试图用她父亲的健康作为筹码,逼她就范。他的目的,显然不仅仅是控制项目,更想控制她这个人,让她成为他在“东方韵”项目,乃至在陆北辰身边的棋子或眼线。
结账时,安德森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后天峰会午宴后,我还有一个私人收藏的小型鉴赏会,就在酒店顶层的星空酒廊,只邀请了几位真正懂行的朋友。林小姐若是有空,不妨来看看,或许会对项目有些新的启发。”他递过来一张烫金的私人邀请函。
私人鉴赏会?恐怕是另一个摊牌的场合,或者,是进一步施压的舞台。
林晚接过邀请函,微笑致谢:“谢谢安德森先生邀请,如果时间允许,我很荣幸。”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离开“松涧”,走出“云顶”酒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晚坐进车里,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安德森的獠牙比她预想的更加锋利,目的也更加明确。他不仅仅是要在协议上卡住她,更要将她收为己用,或者……彻底毁掉。
她拿出手机,看到姜瑜发来的加密信息:“一切正常,录音清晰。已备份。”
林晚稍微松了口气。有录音在手,至少多了一份证据。但仅仅有录音,不足以扳倒安德森这样的老狐狸,更不足以解除协议中的陷阱。
她需要更有力的东西。需要知道安德森这么做的真正动机,需要找到他背后的指使者,需要拿到能反制他的把柄。
车子平稳地驶向公司。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冰冷。
安德森,你想玩,我奉陪到底。只是这场游戏,谁才是猎物,还未可知。
她拿出那个加密手机,屏幕漆黑。但她知道,“鹰”一定在看着。这条隐藏在瑞锶银行背后的毒蛇,与安德森是什么关系?是合作?是操纵?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纷乱的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形成一张更加庞大而危险的网。而她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心,进退维谷。
但,她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