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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塞纳河畔的哭声(1 / 1)

“林晚?是你吗?你怎么样?”

陆北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急切,甚至是一丝……颤抖。这个声音,像一道暖流,又像一把钥匙,瞬间冲垮了林晚苦苦支撑的所有堤坝。

“是我……”她刚说出两个字,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巨大的委屈、恐惧、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她再也控制不住,对着电话失声痛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恐惧、屈辱和绝望都哭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她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哭声在车厢里回荡。前排的“经理”和女队员默契地保持了安静,只有车辆行驶的细微噪音作为背景。

不知过了多久,林晚的哭声渐渐变成了低低的啜泣。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陆北辰沉重而绵长的呼吸声,仿佛他也正承受着巨大的情绪冲击。

“……别怕。”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你现在安全了。告诉我,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林晚抽噎着摇头,尽管他看不见,“他们……他们只是看着我……陆惊野他……”

一提到这个名字,她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我知道。”陆北辰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凛冽的寒意,“他对你做的,我都会让他百倍偿还。”

这句话里的狠厉和决绝,是林晚从未听过的。她仿佛能看到电话那头,陆北辰此刻冰冷如霜的眼神。

“我们现在去哪里?”林晚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去一个安全屋。陆惊野在巴黎势力不小,酒店那边瞒不了多久。”陆北辰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听着,林晚,接下来的行程会有点辛苦,你需要完全听从‘鹰’的安排,他是带队的人,值得信任。”

“鹰”应该就是前排的那个“经理”。林晚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双冷静的眼睛,点了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忙说:“好,我知道了。”

“我会在安全屋等你。”陆北辰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等我们见面……我们再谈。”

他的欲言又止,让林晚的心微微揪紧。见面谈?谈什么?谈他和陆惊野的恩怨?还是谈……他们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好。”她低低地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北辰用一种近乎叹息的、极轻的声音说:“……等我。”

说完,电话便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林晚握着手机,贴在耳边,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最后那两个字里蕴含的沉重分量。等我。这简单的两个字,在此刻听来,却像是一个承诺,一个约定。

车厢里恢复了寂静。林晚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巴黎夜景。霓虹灯依旧璀璨,塞纳河的波光依旧旖旎,但这一切在她眼中,已经失去了所有浪漫的色彩,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恍惚和冰冷。

车辆没有开往机场,也没有驶向市中心,而是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中穿行,最后驶入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工厂仓库的区域,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卷帘门前。

“鹰”率先下车,警惕地观察四周,然后示意林晚和女队员下车。卷帘门缓缓升起,里面是一个空旷的仓库,堆放着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仓库深处,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鹰”打开门,里面竟是一间布置简单但设施齐全的安全屋,有床,有简单的厨卫,甚至还有一台电脑。

“林小姐,暂时安全。请在这里休息,我们需要处理一下外面的痕迹。”“鹰”言简意赅地说道,然后和那名女队员再次离开了房间,从外面锁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她脱力地坐在床上,环顾着这个狭小但坚实的环境,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安全感。她真的……逃出来了。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极度的疲惫便如同潮水般袭来。她倒在床上,甚至来不及脱掉那身服务生的制服,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极不安稳。梦里,陆惊野冰冷的脸、陆北辰心碎的眼神、那个强迫的吻、以及父母担忧的面容……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次次惊醒,浑身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门外轻微的响动惊醒。她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警惕地看向门口。

门锁被轻轻打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逆着仓库里微弱的光线,林晚看不清来人的脸,但那挺拔而熟悉的身影,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来人关上门,打开了房间里唯一一盏昏暗的灯。

灯光下,陆北辰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她面前。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风尘仆仆,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眼下有着浓重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憔悴,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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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深深地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失而复得的庆幸、难以言喻的心疼、深沉的愧疚,以及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滚烫的情感。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隔着几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晚也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滑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终于,陆北辰动了。他一步步向她走来,脚步有些沉重,却异常坚定。他在床前停下,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行。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即将碰到她脸颊时,微微颤抖着停住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晚。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带着夜风凉意和淡淡烟草味的风衣里,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再是恐惧和绝望的哭泣,而是带着无尽委屈、依赖和……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思念的宣泄。

陆北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用更大的力道,紧紧地、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般抱住了她。他将脸埋在她的发间,肩膀微微颤抖。

在这个巴黎郊外破旧仓库的简陋安全屋里,在经历了背叛、囚禁、逃亡之后,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再次紧紧相拥。

然而,他们都清楚,这短暂的安宁,不过是暴风雨眼中,更猛烈风暴来临前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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