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那丝冰凉的涩意,依旧顽固地盘踞在心尖,挥之不去。
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角一个精致的相框上。
里面是她与司徒婉儿、慕容晓曦三人的合影,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于一家私人花园里拍摄的。
三位容貌气质各异的绝色女子并肩而立,笑容明媚,被誉为京城圈子的“冷艳三闺蜜”。
如今,婉儿那边显然已经因沈家姐妹的出现而彻底“退场”,晓曦正深陷病痛与对林尘峰的无限感激依赖之中,而自己……
令狐岚岚轻轻拿起相框,指尖拂过光洁的玻璃表面。照片上的自己,眼神明亮,带着一种属于年少时的、未经世事的清傲。
而今,那份清傲依旧在,却仿佛被现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尘翳。
“道侣……”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那份悄然萌动的情愫,就是一场基于有限认知的误判。
林尘峰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广阔和神秘得多。而她,或许连踏入那个世界边缘的资格都未曾真正拥有。
既然如此,那便退回自己该在的位置吧。
一个被他救治过的王子的主治医生之一,一个有幸得到邀请同赴迪拜的……普通朋友?或者,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同行者?
她将相框重新放好,挺直了背脊。
脸上的脆弱与恍惚渐渐褪去,重新被那种熟悉的、清冷而专业的面具所覆盖。只是那眼底深处,一抹难以察觉的黯然,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后留下的短暂痕迹,悄然隐没。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清晰:“小李,帮我调整一下接下来三天的排班,空出至少五天时间。
另外,联系一下院里负责外事和出入境手续的部门,我需要尽快办理赴阿联酋迪拜的签证加急,相关邀请文件我会马上发给你。对,私人行程。”
吩咐完毕,她坐回办公椅,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必要的文件和邮件。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
只是偶尔,她的动作会微微停顿,目光飘向窗外那被高楼切割出的狭窄天空,眼神空茫一瞬,随即又迅速聚焦,投入眼前的工作。
有些心绪,需要时间来沉淀,也需要用忙碌来覆盖。迪拜之行,既然已成定局,那么就以一个专业医者、一个合格同行者的身份,坦然面对吧。
至于其他……不去想,便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与此同时,京城俱乐部“听雪轩”内,徐少凯已经溜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了“重大使命”后既轻松又有些忐忑的复杂表情。
他坐到原来的矮凳上,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咕咚喝了一大口,才对林尘峰道:“大哥,电话打完了。岚岚妹子说……知道了,会注意行李,谢谢大哥提醒。”
他没提自己“多嘴”透露沈家姐妹的事,但林尘峰何等敏锐,看他那神色,便知该说的、不该说的,恐怕徐少凯都已经“委婉”地传达过去了。
林尘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多问。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墨兰在一旁安静地斟茶,仿佛对这段小插曲毫无所觉。
沈梦瑶和沈梦琳更是如同两尊精致的玉雕,安静地存在于自己的气场里,对外界这微妙的情感暗流浑然不觉——
或许并非不觉,只是对她们而言,世俗的情爱纠葛,远不及与“少主”之间那关乎性命本源的“道侣”联结来得重要与真实。
窗外的日影又西斜了几分。林尘峰感觉体内的元炁在纯阴气息的滋养下,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快一些。
他放下茶盏,对众人道:“时候不早,该回去了。梦瑶,梦琳,你们随我回徐家庄园继续适应。墨兰姑娘,少凯,迪拜之行的具体准备,就劳烦你们多费心。”
墨兰盈盈起身:“林先生客气了,分内之事。” 她看了一眼徐少凯,“徐公子,回头我把需要准备的物品清单和注意事项发给你,咱们合计合计。”
徐少凯连忙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此刻倒是干劲十足,觉得能为大哥和这趟神秘的迪拜之行出点力,与有荣焉,也暂时冲淡了因给令狐岚岚打那个电话而带来的些许复杂心情。
一行人离开“听雪轩”,再次穿过那条翠竹掩映的曲径。
离开俱乐部时,前台经理依旧恭敬相送,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被沈家姐妹所吸引,直到一行人身影消失,才收回视线,心中暗叹不已。
回程的车内,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静。夕阳的余晖给帝都的建筑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外衣,繁华初上,霓虹渐亮。
林尘峰望着窗外流逝的风景,心中澄明。
慕容晓曦的病迈出了治疗的第一步,与沈家姐妹的气机磨合渐入佳境,迪拜之行即将启程,而一些潜在的情感纠葛,也以他认为最妥当的方式提前做了梳理。
前路依旧充满未知,宿命的丝线只会越来越复杂。但他心志坚定,步履从容。
医道是他的根本,“性命之盟”是他必须肩负的责任,而红尘中的人与事,无论是感恩、友情,还是那些未曾言明便已悄然划下界限的情愫,都将是这条漫长道路上需要面对与处理的风景。
车子驶向徐家庄园,驶向出发前最后的宁静港湾。
而遥远的沙漠之国,热风与奢华,古老的传统与现代的奇迹,还有那位神秘的、痴迷中医的法蒂玛公主,都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林尘峰,已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