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茶香氤氲(1 / 1)

午后的日光,如同被无形筛网细细过滤后的金粉,慵懒而慷慨地泼洒在京城俱乐部那栋糅合了帝国威严与现代冷峻线条的庞然建筑之上。

光线在冷硬的玻璃幕墙与光滑如镜的意大利大理石外立面上跳跃、折射,却始终难以穿透那层层叠叠、由厚重天鹅绒窗帘与森严等级构筑的无形屏障,窥见内里真正涌动的暗流。

一辆线条如猎豹般矫健、通体哑光黑的迈巴赫普尔曼,仿佛一头收敛了所有声息的深海巨兽,精准而沉稳地滑入那片被严格划分、象征着无上身份与地位的专属停车区。

车轮碾过地面特制的、能有效吸附噪音的沥青颗粒,最终停在一条宽大、崭新、颜色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迎宾地毯前,纹丝不动,如同一尊现代工业文明的黑色雕塑。

车门被侍者以训练有素、力道恰到好处的动作无声开启。

林尘峰率先踏出,他的身影在午后过于明亮的日光下,因元气未复而显得有几分单薄,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上好的宣纸,能透出其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然而,当他站定,抬起那双眼睛时,所有关于“虚弱”的观感便瞬间冰消瓦解。

那双眼,深邃如同苗岭雨季里蓄满了水的天坑,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吸纳了过往所有惊心动魄的波澜——引动星辰的消耗,血脉源头的冲击,西山邀约的重量——最终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近乎禅定的从容。

他身上那件半旧的靛蓝色棉麻上衣,洗得微微发白,在这极致奢华的环境里,非但不显寒酸,反而像是一滴无意间滴入油画的清水,带着一种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的纯粹。

徐少凯紧随其后,动作间依旧带着那股燕京顶级纨绔特有的、仿佛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散漫劲儿。

他随手将车钥匙抛给一旁躬身等候、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侍者,那双看似漫不经心四处打量的桃花眼里,却锐利如鹰隼。

不动声色地掠过每一个躬身的身影、每一处光洁的角落,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这片熟悉领地内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微妙的能量变化与规则涟漪。

“啧,感觉如何啊,林大神医?”徐少凯用胳膊肘极其轻微地碰了碰林尘峰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熟稔到近乎放肆的调侃。

“这算不算是……衣锦还乡?虽然您老人家这身‘锦’……朴素得跟刚从苗岭深山老林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换下赶山路的行头似的。”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得晃眼、显然经过精心护理的牙齿,笑容里混杂着戏谑与毫不掩饰的亲近。

林尘峰并未理会他这惯常的插科打诨,目光淡然地掠过车旁那几位身着剪裁绝对合体、用料极其考究的深色制服,此刻正将身体弯折成近乎谦卑的九十度弧线的侍者。

他们的头颅低垂,视线紧紧锁定在自己擦得光可鉴人、几乎能映出人影的黑色皮鞋尖上,那姿态早已超越了职业性的恭敬。

更像是一种对某种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所产生的、源自本能般的敬畏与无声的臣服。

无需任何言语,一种无形的、由绝对实力构筑的场域,已在他踏足此地的瞬间,悄然生成,并无声地改写着此地的规则。

一位早已守候在侧、身着面料挺括、细节处彰显不凡品位的经理制服的中年男子,以一种近乎小跑的碎步快速上前。

他脸上堆砌的笑容,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精准地控制在极度的谦卑与一丝因面对未知变数而难以完全掩饰的紧张之间。

声音如同被精心调试过的乐器,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克制:“林先生,徐少,一路辛苦。慕容总裁已在顶楼办公室恭候多时,特意吩咐我在此迎候,请二位随我来。”

专属电梯的镜面门无声滑开,内部空间弥漫着一种昂贵却略显沉闷的木质调香氛,轿厢壁如同黑色的镜面。

清晰地倒映出林尘峰那张古井无波、仿佛外界一切皆与他无关的脸,以及徐少凯那双四处打量、闪烁着好奇、审视与些许“看好戏”意味的明亮眼眸。

“排场不小嘛。”徐少凯咂摸着嘴,像是在品味一块过于甜腻的点心,语气带着他特有的玩世不恭。

“慕容晓曦这回看来是真急眼了,下了血本。我估摸着,她这会儿肠子不光悔青了,怕是都快打成蝴蝶结了,正挖空心思琢磨着。

怎么把您这尊不小心被她亲手推出去、如今却光芒万丈的大神,重新请回她这庙里,还得是八抬大轿、焚香沐浴的那种请法。”

林尘峰依旧沉默,只是垂在身侧的右手,几不可察地相互轻捻着指尖,仿佛在捕捉、在解析这片奢华空间里流淌的、与西山静心斋那清灵山气、与苗岭故乡那湿润草木味截然不同的能量波纹——

这里是欲望、算计、浮华与某种冰冷规则交织成的粘稠磁场,沉重而压抑。

电梯以近乎失重的平稳速度直达顶层,门开处,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仿佛瞬间切换了时空。

一条宽阔得足以并行四人的走廊向前延伸,脚下是厚实得能将所有脚步声完全吞噬的深蓝色埃及长绒地毯,两侧墙壁上悬挂的抽象画作。

色彩浓烈饱满,笔触大胆奔放,每一幅都足以在顶级画廊引起轰动,此刻却只是这权力通道上无声的背景板,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距离感。

走廊尽头,那扇由整块非洲乌木雕琢而成、散发着幽暗哑光、门上黄铜饰件造型宛如某种古老图腾的双开门前,静立着一位身姿挺拔如兰、容貌清丽脱俗的年轻女子——

慕容晓曦的首席秘书,莫语嫣。她身着一套线条利落、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深灰色职业套装。

气质清冷如阿尔卑斯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见到二人,立刻上前一步,动作精准如尺量,微微欠身,声音清晰而克制,不带丝毫个人情绪:

“林先生,徐少,总裁正在里面等候。总裁有令,在她与二位会谈期间,隔绝一切内外干扰,包括所有通讯接入与非预约访客。”

她的目光快速而谨慎地在林尘峰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冰封般的职业表情下,难以完全掩盖一丝深藏的好奇与对这位近期在顶层圈子里掀起巨大波澜的传奇人物的审度。

徐少凯大咧咧地一摆手,浑不在意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嘿嘿笑道:“放心放心,莫大秘书!有哥哥我在这儿镇着,保证连只不长眼的公蚊子都甭想飞进去搅和你们慕容总裁的‘好事’!”

他话里有话,故意将“好事”二字咬得暧昧不清,促狭地冲林尘峰挤了挤眼,满脸都是看好戏的兴奋。

莫语嫣对此等调侃未予置评,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只是优雅地侧身,以一种训练有素的、既显尊重又不失效率的姿态,无声地推开了那扇沉重得需要一定力气才能开启的门。

门内的景象豁然开朗,与走廊的幽深静谧形成强烈反差。

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如同一个无边框的巨型画框,将整个帝都最繁华、最具代表性的天际线完整地纳入视野,下方车流如金色与红色的光带交织穿梭。

远处楼宇如钢铁森林般参差林立,勾勒出这座城市冷酷而迷人的轮廓。

然而,办公室内部的装修却反其道而行,大量运用了色调深沉的胡桃木、冷峻的黑钢线条、以及质感十足的哑光金属构件。

所有家具的线条都极简而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共同营造出一种低调内敛、却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无形压迫力的、属于绝对掌控者的权力空间。

慕容晓曦就站在那片巨大的玻璃幕墙前,背对着门口。

她今日未着那些凸显女性柔美曲线的华服,而是换上了一套剪裁极其利落、几乎不带任何冗余设计的深灰色女士西装套裙。

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恰到好处地包裹起来,更添几分商界精英独有的冷硬与干练。

如墨染般的青丝被一丝不苟地挽成一个光滑得不见一丝碎发的发髻,清晰地露出那段线条优美、此刻却因紧张而略显紧绷的白皙脖颈。

听到身后传来的、几乎被地毯吸尽的细微脚步声,她缓缓地、仿佛带着千钧重量般转过身来。

那张曾经被与生俱来的傲慢、财富堆砌出的优越感以及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所占据的精致面庞。

此刻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袭击过的名贵花园,虽然依旧能看出昔日的风华轮廓,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苍白与复杂难言的情绪。

紧张、歉疚、懊悔、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近乎孤注一掷的期盼,在她那双描画精致的漂亮眼眸中激烈地交织、碰撞、流转。

她的目光,如同被最高效的磁石吸引,几乎是瞬间就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牢牢地、紧紧地锁定了林尘峰。

仿佛他是这片充斥着权力象征与奢华物件的空间里,唯一值得聚焦、唯一能决定她未来命运走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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