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着电三轮跟着刘金,一路回到了环卫所。
刘金把三轮停好,对我甩下一句:“去找胡所汇报工作。”便提着他的扫帚,慢悠悠地不知道往哪去了。
我应了一声,硬著头皮走上二楼,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胡斌的声音传来。
我推门进去,胡斌还是坐在那张桌子后面,正捧著一个搪瓷缸子喝茶。他抬眼看了看我狼狈的样子。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木凳,示意我坐下,“文华街是什么情况?”
我老老实实坐下,一五一十地把经历说了出来。
胡斌安静地听着,直到我说完。
“我让你别管闲事,老刘让你别进去,你一句都没听进去?”他语气不悦,“你这次莽撞,差点丢了性命,你要是没了,我怎么跟你爸交代,做个清洁工把人作死了?”
预料之中的指责扑面而来,我垂著头,默不吭声。
“光有胆量可没用,”他话锋一转,“你还需要本事。”
“胡叔叔,您的意思是?”
“想不想学抓鬼?”胡斌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
“想啊。当然想了。”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好,从明天开始,你跟老刘一起值班。”胡斌顿了顿,“但这就意味着你负责的路段变成了两条。
我面露苦色,不情不愿地问:“那我加工资吗?”
“你想得到美!”胡斌瞪了我一眼,打断了我不切实际的幻想。
“行了,今天你受惊不小,今天不用上班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晚上准时上班。”胡斌挥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离开环卫所,外面的天色渐渐有些暗了,我懒得把东西都送回环卫岗亭,就直接骑着电三轮回了家。
到家后,我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去洗了个澡,身上脏兮兮的,主要环卫马甲也得洗。
我站在镜子前吹着头发,头一抬,猛然发现镜子里,一个红衣女子正站在我的背后。
“我操!”我被吓的手一抖,吹风机直接脱手而出,摔在地上。
我一扭头,叹了口气,有些不爽道:“小红,你到底想干嘛啊,别整些一惊一乍的行吗。”
我眉头一皱,看着镜子里的小红,问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叫赵焦,不是你哥哥啊。”
“难道你真认识我?”我喃喃自语,随即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红沉默了半晌,声音才断断续续地传来,“闻···芷···”
“蚊子?你叫蚊子?谁给你取的名啊?”小红的声音似乎非常虚弱,声音模糊不清,听的我一头雾水。
小红呆呆地站在我身后,不再说话,嘴唇似乎动了动,然后我一眨眼,她就消失了。
“奇了怪了。”我心中疑惑,默默盘算,“而且这项链带在身边老是吓我一跳也不是个事啊。”算了,明天还是问问刘金吧。
第二天晚上十点半,我提前到了建设路与青坊路的交汇路段。青坊路是刘金负责的路段,昨天胡斌交代了,让我在这等刘金。
刘金已经在那儿了,正蹲在他的三轮车边,叼著根烟,眯着眼看着路灯下飞舞的小虫。他那把隐藏式的扫帚就随意地放在车斗里,看起来和普通清洁工具没什么两样。
“刘师傅,这么早啊。”我赶紧打招呼,经过昨天的事,我对这位貌不惊人的大叔肃然起敬。
刘金嗯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在家也没啥事,出来透透气。你小子不错,昨天差点没命,今天还提前到了。”
我讪讪一笑:“主要是穷比鬼可怕。”
刘金被我的话逗乐了,嘴角扯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少贫嘴。老胡跟你说了吧,从今晚开始,你跟着我。你原来负责的建设路,上半夜你自己扫,下半夜跟我去青坊路。”
刘金把烟弹到地上,踩灭烟头,“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学点保命的本事。”
我连忙点头:“学!刘师傅您快教我!”
刘金从车斗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军绿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两件东西递给我。
一件是一本薄薄的、页面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三钱要术》。
另一件,是由一根红绳串起的三枚铜钱。
“这册子是我这一派的捉鬼要诀,我师兄手写的,里面记载了各种鬼物的识别与应对方法,还有一些口诀。自己看,不懂再问。”刘金又指了指那三枚铜钱,“这个是五帝钱,是咱们三钱打鬼的核心道具,以后慢慢教你用法。”
“三钱打鬼?”
刘金点点头,“三钱打鬼是我师傅陆爻道人独创的道法,自成一派,号称打遍天下魑魅魍魉,诛尽天下妖魔鬼怪。”
“霸气!”我竖了个大拇指,“那师公他老人家?”
“我师傅在我十九岁那年就已仙逝。”刘金面色一肃。
“哎,英年早逝。”我摇摇头叹道。
“狗屁!我师傅去世的时候已经一百一十岁了。”刘金瞪了我一眼,示意我不要胡说八道。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心的收好了册子和铜钱,没有搭话。
“好了,你先去扫你的路段。凌晨两点,还在这里集合。”刘金摆摆手。
我应了一声,发动电三轮,开始了今晚的工作。
我骑着三轮,沿着建设路慢慢滑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路面还挺干净,路过文华街的路口时,我还特意瞟了一眼,那种阴暗潮湿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逛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垃圾,我索性把车停在路边,开始翻看那册《三钱要术》。
册子里的内容浅显易懂,还配了粗糙但传神的简笔画。里面记载了很多我见过和没见过的鬼,还有很多能应对它们的口诀,这些口诀都是要配合那三枚五帝钱使用的。
翻了几页,我渐渐明白昨天刘金是如何消灭那只高佬鬼的了。
这三枚铜钱就好比承载口诀的法器,而他的那根棍子只是普通的棍子,真正让棍子能打鬼的,是附在上面的三枚铜钱。
我饶有兴趣的掏出那三枚铜钱,仔细观看,然后灵机一动,将红绳系在了右手手腕上。
“还挺好看。”
我看得津津有味,忽然感觉一阵凉意,侧头一看,发现竟是站台三人众正慢慢地向我走来。
“啧。”我皱了皱眉头,指了指这三个诡异的游魂,“正看书呢,滚蛋!”
“噗”的一下,当头的那只游魂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了。
“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