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我回到家,把项链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然后便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睡到了下午。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惊醒,那震动仿佛大锤在我心脏上重重地来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我带着睡意接起电话。
“小赵?”对面是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
“是我,您哪位?”
“我是刘金。”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坐起身:“刘师傅?有什么事吗。”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头柜,马上联想到昨天的红衣女,我跟刘金不是很熟悉,他找到我的手机号打过来,八九成是跟昨天的事有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刘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听着,小赵,那东西···非常蹊跷。胡所可能知道点什么,但他不说。而且他想让正式工接手,就在你负责的建设路段文华街那边一栋老楼,出了点问题,我这边暂时抽不开身,老胡的意思,让你先去盯着,看看什么情况,天黑之前正式工会过去处理。”
文华街?那不就是红衣女指的方向吗?
“地址发你手机了。记住,只是盯着,别进去,别多事!拿着你的扫帚,守好楼口就行。就这样。”刘金不容我多问,迅速挂了电话。鸿特晓税网 哽歆蕞快
几乎是同时,一条短信进来,是一个地址——文华街47号,一栋一单元。
我看着手机屏幕,显示时间为16点35分,这还正下午呢,大白天的就出事了?
收拾洗漱了一下,我拿上了那条项链,跟爸妈打了声招呼,就匆匆忙忙出门了。
骑上电三轮,按照地址,我找到了文华街47号。这条街相当狭窄,仅有一辆家用车的宽度,而地址显示的一栋一单元,是起码有三十年楼龄的旧式居民楼,只有三层高,墙皮斑驳,楼道口黑黢黢的,声控灯似乎也是坏的。还没靠近,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跟街道上夏日的炎热气氛截然相反。
我把车停在单元门口,拎着扫帚坐在车上,准备点上一支烟,突然,我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三楼的某个窗户后面,有个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红衣女?她果然在这里。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抬头看清楚。
可还没等我动作,楼洞里的黑暗突然像是活了过来,猛地向我卷来。那股湿冷的凉意裹挟著喃喃低语将我紧紧包围,让我心脏狂跳,呼吸困难。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拿着扫帚的手开始发软,身体瑟瑟发抖,心脏迅速缩紧,让我快要失去意识。
“滚!”我低吼一声,奋力挣扎着将扫帚在身前一挥!
扫帚划过空气,那卷来的冰冷和低语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重新退回到楼洞的深处。
“不是,哥们儿,这啥啊?!”我大口喘着气,那种紧绷的窒息感消失,但冷汗已经浸湿了马甲下的打底衫。
这真的是我一个临时工该来的地方吗?我不敢再分心,紧紧握著扫帚,全神贯注地戒备着楼洞。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救我···”
我浑身一怔,抬头看向了三楼,并没有看到红色的身影。
“妈的,我拿啥救啊,你看看你待的这鬼地方。”我嘟嘟囔囔一阵暗骂,手里拿着扫帚来回踱步,终于,我咬了咬牙,一头扎进了黑暗的楼洞里。
我攥紧扫帚,手心里的汗又冷又粘腻。楼洞里黑得像是吸走了所有光线,一股子霉味混著灰尘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外头明明还是大下午,这儿却暗得像半夜。声控灯果然是坏的,我用力跺了两下脚,一丁点反应都没有,只有我自己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撞来撞去,传来阵阵回音。
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水泥台阶,边边角角都磨圆了,扶手上全是锈,摸一把,一手红褐色的渣子。
我把手机电筒打开,插在胸前的口袋里,一步一步往上挪,扫帚头朝前,跟探雷似的。心脏在胸口“咚咚”狂跳,响得我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楼到二楼的拐角,堆满了破烂家具和布满灰尘的纸箱子,像个臃肿的阴影怪物蹲在那儿。我侧着身子挤过去,衣服擦到一个旧沙发,沾了一身灰尘,橙色马甲也被灰尘覆盖,呛的我直咳嗽。
上到二楼,忽然听见头顶上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我立马僵住,身体不由的一抖,汗毛倒竖。
在原地愣了半天,楼上再也没声了,只有死寂。
“小红?”我不知道红衣女叫什么,索性也给她取了个外号,然后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没人回答。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燥得有些刺疼。继续往前。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更黑,而且温度明显低了好几度,我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忽地停下,就在楼梯口右边二楼走廊的尽头,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看见有两条长长的条状物挂在半空。
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我发现那是一双脚,晃晃悠悠的从二楼天花板里伸了出来。
我长舒一口气,安慰自己道:“没事,吊死鬼我见多了,建设路就有一只。”
我无视了那双脚,慢慢朝三楼走去。走到一半,从我头顶正上方,也就是三楼,传来一声清晰的、门轴转动的声音。
我头皮一麻,豁出去了,三两步蹿上最后一半台阶,冲到了三楼。
三楼只有两户人家,左边那户门紧闭着,门上贴满了小纸条,看着废弃很久了。右边那户,门牌号模糊不清,但门,是虚掩著的,露著一条黑漆漆的缝。
刚才那开门声,就是这里发出来的。
那条门缝里,往外丝丝地吹着阴风,比楼道里更冷。随着风出来的,还有一股腐烂的恶臭。
那个女人的声音,又一次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都急切,带着哭腔,我放在裤兜里的项链似乎也传来了一阵刺骨的凉意。
我握扫帚的手关节都捏白了。胡斌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别多管闲事!”
可那声哀求像钩子一样,紧紧地拽着我的心脏。
我盯着那条门缝,感觉那后面的黑暗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正在无声地蠕动,等着我进去。
干了!我一咬牙,用扫帚头猛地抵住门板,用力一推——“哐当!”
老旧的木门撞在里面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抬脚,迈过了门槛。
身后那扇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在我完全进门的那一刻,“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
“我去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