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玄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几秒。
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青云宗,剑峰,他的弟子房。
床板确实有点硬,睡的不是很舒服。
不过山间清晨的空气倒是极好,推开窗户,山风还是很舒服的。
住在山里,针不错。
简单洗漱一番。
对着水缸里模糊的倒影,他随意束了束头发,将那枚代表亲传弟子身份的青色剑穗系在腰间显眼处。
“行了,开工。”
他拍了拍脸,推门走了出去。
阳光确实有点刺眼,剑峰海拔不低,空气通透,日头也显得格外亮堂。
通往主殿的山路蜿蜒曲折,两旁古木参天,偶尔能见到其他早起的弟子匆匆赶路,或者在山崖边吐纳练气。
方玄不紧不慢地走着,脑子里盘算著今天的计划。
补拜师礼是正事,得表现得不卑不亢,既不能太张扬惹眼,也不能显得怯懦丢脸。
然后,得想办法再去探望一下宁纤,看看她伤势恢复如何。
顺便嗯,观察一下有没有推进调教进度的机会。
正想着,前方岔路口传来一阵压低的嬉笑议论声。
“听说了吗?昨儿晚上,有人看见那位新来的方师弟,进了宁纤的院子,待了好久才出来!”
“真的假的?宁纤那狐狸精不是重伤卧床吗?他进去干嘛?”
“还能干嘛?孤男寡女的啧啧,没想到这位方师弟,口味这么刁?一来就看上宁纤那种极品”
“嘘!小声点!听说那位方师弟天赋极高,已经是亲传了!”
“亲传怎么了?亲传就能半夜私会师姐?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我看沈师姐说得对,有些人就是表面正经”
“就是,沈师姐早上还跟我们说,让我们离那位方师弟远点,说他不敬师姐,粗鄙无礼”
方玄脚步没停,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甚至心里都没起多大波澜。
不用想,肯定是沈清清搞的鬼。
动作倒是挺快,昨晚吃了瘪,今天一早就开始散布谣言,败坏他名声了。
业务能力倒是挺熟练。
他原本懒得理会这些苍蝇嗡嗡叫,但听到最后那句“沈师姐让我们离他远点”。
想到自己还得在剑峰混,还得刷宁纤好感,名声太臭了似乎也不利于开展工作。
关键是,听着有点烦。
于是,他脚步一转,径直朝着那几个聚在一起,说得正起劲的内门弟子走了过去。
那几人正背对着他,说得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方玄走到其中那个嗓门最大、形容最猥琐的弟子身后,伸出手,相当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聊什么,也说给我听听?”
那弟子正说到兴头上,被人打断,不耐烦地想甩开肩膀上的手:“谁啊?没看见正呃?!”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回头,正好对上方玄那双漆黑淡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眸子。
那弟子猛地一僵,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脸上血色“唰”地褪去。
他认出了这张脸,也认出了对方腰间那枚代表着亲传身份的青色剑穗!
“方方师” 他结结巴巴,腿肚子开始打颤。
方玄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看似随意一按。
“咔嚓!”
“啊——!!!”
那弟子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道。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另外几个刚才还参与议论的弟子,全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惊恐,大气都不敢出。
路上其他被惊动的弟子也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过来,当看到方玄腰间的剑穗时,更是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亲传弟子,在宗门内地位超然,绝非凡俗内门,外门弟子可比。
得罪了亲传,被废了修为逐出宗门都是轻的。
方玄目光依旧淡漠地扫过眼前这几个噤若寒蝉的弟子: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背后议论亲传?”
无人敢应声,只有地上那名弟子的痛哼。
“不说?” 方玄的视线落在脚下那名弟子身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抬起了脚。
他的靴底不偏不倚,踩在了那弟子的脖颈上。
那弟子顿时呼吸一滞,双手徒劳地想去掰开方玄的脚,眼中也充满恐惧哀求。
但因为肩膀剧痛和脖颈受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不停地喘着气。
周围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吓位了。
这位新来的亲传,看起来年纪轻轻,俊朗非凡,下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简直像个魔头!
终于,旁边一个抖如筛糠的弟子,受不住这压力,颤声道:“是是沈师姐”
“沈清清师姐早上跟我们说的她说,她说方师兄您您和宁师姐私会,还还言语粗鄙”
方玄脚下力道微微一顿,然后松开了。
他环视一遍周围,厉声喝道:“听到了吗?”
周围的弟子都继续低着头,不敢应声,心里都暗自想着,没想到冰清玉洁的沈师姐,竟是这种人。
方玄的目光重新落回脚下弟子的脸上,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还有,今天放过你的,不是青云宗的规矩。”
“是我——方玄。”
“记,记住了谢谢方师兄不杀之恩!谢谢方师兄!” 那弟子忍着剧痛,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头也不敢回,踉踉跄跄地朝着山下医疗堂的方向跑去,生怕慢一步方玄就会改变主意。
其余弟子更是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原地消失。
方玄没再看他们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衫。
继续迈步朝着山顶主殿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钟鸣。
晨练的弟子们早已噤声,纷纷让开道路,目送著那道挺拔却带着几分冷意的背影远去。
直到他走远,那股笼罩在岔路口的低压才缓缓散去。
弟子们心有余悸地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这位方师兄,不好惹啊。”
“沈师姐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快走快走,以后可别再乱说话了”
方玄能听到身后隐约传来的议论声。
看来立威效果,初步达成。
至于沈清清这笔账,先记着。
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连本带利跟她算清楚,现在还是先应付拜师礼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