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凡得到《草木剑经》后,几乎把自己关在了后山的竹林里。他每日除了必要的修行和请安,其余时间都沉浸在古籍的世界中,时而对着书页凝神苦思,时而挥舞青筠剑比划,周身的草木灵气也随之愈发浓郁。
这日清晨,苏玄带着林婉儿和凌霜悄然来到竹林外。远远便看到云凡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捧着《草木剑经》,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滑动,口中念念有词。他身前的空地上,青筠剑悬浮在空中,剑身萦绕着翠绿的灵光,周围的竹叶、青草仿佛受到牵引,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这孩子倒是能沉下心。”林婉儿轻声道,眼中带着笑意,“寻常弟子得到这般奇遇,怕是早就心浮气躁了。”
凌霜侧耳倾听,能听到云凡周身灵力与草木灵气的共鸣声,如同乐曲般和谐:“他的气息比前几日更加凝练,看来《草木剑经》确实与他的剑意相合,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筑基期了。”
苏玄点头,目光落在云凡手中的古籍上。那《草木剑经》并非寻常功法,其中记载的并非具体剑招,而是木剑仙对“草木之道”的感悟——如何以叶为剑,以藤为缚,如何借花之灵,借树之魂,将天地生机化为己用。这般感悟,若无木系剑意根基和足够的耐心,根本无法领会。
正说着,云凡忽然合上古籍,猛地站起身。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伸手握住悬浮的青筠剑,手腕轻抖,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剑经有云:‘花者,艳而不娇,柔而有骨,可扰敌之目,亦可淬毒于锋’。”
随着他的低吟,青筠剑挥洒间,周围的野花突然绽放,五彩斑斓的花瓣如蝶般飞舞,围绕着他的身影旋转。花瓣看似柔美,边缘却泛着淡淡的绿光,显然蕴含着凌厉的剑气。
云凡一声轻喝,手腕翻转,花瓣突然朝着前方的一块巨石飞去。那些花瓣并未直接撞击,而是在巨石周围散开,形成一道花雾。雾气中光影变幻,竟浮现出数十个云凡的虚影,手持青筠剑,做出不同的攻击姿态。
“这是……幻术?”林婉儿有些惊讶,“木系剑意竟能演化出幻术?”
“不是幻术,是借花影扰乱视线。”苏玄看得仔细,眼中闪过赞许,“花瓣折射光线,配合他的灵力波动,让敌人难辨虚实。看似是幻术,实则是对光影和气息的精妙掌控,深得‘扰’字真谛。”
云凡显然对这招还不满意,眉头微蹙,继续钻研。他翻到《草木剑经》中关于藤蔓的篇章,指尖在书页上敲击着,目光落在竹林边缘缠绕的古藤上。
“藤者,韧而不屈,缠而不死,可困敌之身,亦可借势而上。”
他再次挥剑,这一次,青筠剑上的灵光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藤蔓,朝着古藤延伸而去。那些天然的古藤仿佛受到召唤,竟主动与剑上的灵力藤蔓交织,迅速生长,在空地上编织出一张巨大的藤网。
云凡身形一动,踏着踏雪步在藤网间穿梭,青筠剑引导着藤网不断收缩、扩张,时而化作巨掌拍向地面,时而化作长鞭抽向空中,灵活多变,却又带着一股坚韧不拔的力道。
随着他的喝声,藤网猛地收紧,将之前那块巨石牢牢困住。藤蔓上的尖刺深深扎入石中,任凭巨石如何震动,都无法挣脱,最终竟被勒出细密的裂痕。
“好一招‘藤缚囚’!”凌霜抚掌赞叹,“将自然藤蔓与自身剑意结合,既省灵力,又能借助地利,比单纯以灵力化藤高明多了。”
云凡收剑而立,脸上却无多少喜色。他看着被藤网困住的巨石,眉头依旧紧锁:“可若是遇到能斩断藤蔓的强敌,这招便无用了。剑经说‘藤之强,不在硬抗,而在借力’,弟子还未参透这‘借力’二字。”
苏玄走上前,指着藤蔓道:“你看这些藤蔓,为何能困住巨石?不是因为够硬,而是因为它们顺着石头的棱角生长,每一处勒痕都在消耗石头的力道。所谓借力,不是借藤蔓之力,而是借敌人之力。”
他伸手在藤蔓上轻轻一推,藤蔓随之弯曲,却在弯曲到极致时突然反弹,带着巨石微微晃动:“就像这样,敌人用刀砍来,你便引藤蔓顺着刀势弯曲,再借着反弹之力缠上他的手腕,让他的刀无法再动。”
云凡眼睛一亮,立刻拿起青筠剑尝试。他想象着有敌人挥刀砍来,刻意放缓剑招,引导藤蔓顺着“刀势”弯曲、缠绕。一开始还很生涩,几次尝试后,藤蔓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竟真的能在模拟的“刀势”中借力反弹,形成更紧密的束缚。
“是这样吗?”云凡看向苏玄,眼中满是期待。
“正是。”苏玄点头,“再试试结合‘花间扰’,虚实相济。”
云凡深吸一口气,同时催动花与藤的力量。五彩花瓣在空中形成虚影,迷惑视线的同时,藤蔓悄然从地面钻出,借着虚影的掩护缠向巨石。这一次,巨石几乎在瞬间就被牢牢困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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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云凡兴奋地喊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就在此时,他体内的灵力突然剧烈涌动,丹田处的翠绿种子猛地破土而出,化作一株幼苗,周身的木系剑意暴涨,竟直接冲破了炼气期的桎梏,踏入了筑基初期!
青筠剑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响,剑身的镇魂花虚影彻底凝实,花瓣上甚至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周围的草木灵气如潮水般涌来,涌入云凡体内,助他稳固新突破的境界。
“竟在此时突破了!”林婉儿惊喜道,赶紧取出一枚“固基丹”,“快服下,趁机稳固境界!”
云凡依言服下丹药,盘膝坐下运转灵力。筑基期的灵力远比炼气期精纯,流转间,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草木的情绪,甚至能“听”到地底深处植物根系生长的声音。
待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灵光流转,气质已与之前大不相同,虽仍带着少年的青涩,却多了几分沉稳与灵动。
“恭喜你,踏入筑基期。”苏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凡站起身,对着三人深深一拜:“多谢师父指点,多谢师娘和凌霜前辈护法。”
“你能有此突破,靠的是自己的悟性和努力。”凌霜笑道,“如今你已是筑基修士,按宗门规矩,可入内门,领取属于你的修炼资源了。”
云凡却摇头,握紧手中的青筠剑:“弟子只想留在后山,继续钻研《草木剑经》。弟子觉得,草木之中还有更多玄妙,等着弟子去领悟。”
苏玄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光芒,想起了木剑仙手札末尾的一句话——“心在草木,剑亦在草木;心在苍生,剑亦在苍生”。他知道,这孩子已经摸到了木系剑道的真谛。
“也好。”苏玄点头,“后山的竹林便赠予你作为修行之地。若有需要,随时来寻我。”
云凡重重点头,目送三人离开后,再次握紧青筠剑。阳光透过竹叶洒在他身上,与周身的翠绿灵光交织,仿佛与这片竹林融为了一体。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草木剑经》,指尖拂过“守护”二字,心中愈发坚定。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手中有剑,心中有草木,有守护之念,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像那些坚韧的草木一样,顽强地生长下去。
青筠剑轻鸣,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意。竹林深处,一株新的竹笋破土而出,在晨光中舒展着嫩芽,充满了无限生机。